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06534" ["articleid"]=> string(7) "73436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252) "地面变成柏油路,终于不是客栈的纸地板了。他站在一条巷子里,两边是老旧居民楼,墙根堆着几辆共享单车,其中一个车筐里塞着半瓶矿泉水。
夜风从他脸上吹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腕上,除了那道淡白色的旧疤之外,多了一个印记。
一个棋子的形状。
黑色的,拇指盖大小,像一枚嵌在皮肤里的围棋子。摸上去光滑温热,不像是纹身,更像是……长在皮下的东西。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巷子尽头,六层红砖楼,他住在三楼。
他走上去。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三楼转角的墙上有褪色的广告。他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玄关的鞋没动过,茶几上的水杯还在原位,半杯水已经凉透了。电脑屏幕上电源灯在慢闪,显示着他离开前没关的代码界面。
他站在玄关没有动。灯光照下来,屋子里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着,和棋局里的纸灰是两种东西。棋局里的一切都在替他计数,这里的一切都停在他离开的那一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九点十二分。
他记得,自己是在晚上九点多被拉入棋局的。在客栈里待了好几个时辰,但这里的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水杯旁边,多了一张纸条。
白色的便签纸,巴掌大小,压在他那只黑色马克杯的底座下。他走之前那里没有纸条。
陈砚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钢笔写的,字迹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下次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衬衫口袋里。
他走到床边坐下。左手腕的旧疤微微发热,比在棋局里平静了很多,但还是在持续地、轻微地散着热。他把袖口往上推了一些,看到旧疤的边缘似乎变淡了。
那道跟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疤痕,边缘的一小部分正在慢慢消失,像是被皮肤重新吸收进去。
他伸手摸了摸,嘿!不疼。
他把手指贴上去,感觉到疤痕边缘的温度比周围皮肤低了一点。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
苏晚在地铁站的候车椅上睁开眼睛。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广播里正在报站名。她坐起来,看到对面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着晚上九点十三分。
她记得自己是在地铁进站的时候被拉走的。
手腕上一阵温热。
她低头,看到左手腕内侧多了一个印记。和陈砚一样的棋子形状,黑色的,印在皮肤下面,微微发着热。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脑子里有一些东西在涌动……碎片,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黑暗。血。陈砚的背影。陈砚的声音在说"还债"。还有一只手,伸向她,把她从什么东西里拽了出来。
她闭上眼,试图把碎片拼在一起。
碎片……了。
她坐在候车椅上有好一会儿,广播报了两遍站名才站起来。手腕上的印记热度也降下去了一些。
她睁开眼,呼出一口气。深吸了一下,站起来,朝出站口走去。
……
林小远在图书馆的地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脸上有什么东西硌着。
他侧过脸,看到了自己的眼镜。
镜片碎了一块。
他的肩膀还在疼。那道被抓伤的伤口被苏晚用碎布包扎过,包扎得不太好,已经开始渗血了。他扶着书架站起来,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管理员在推着还书车经过。
管理员看了他一眼。
"闭馆了。"她说。
林小远点点头。"我这就走。"
他低下头,看到右手腕内侧多了一个印记。
棋子的形状。
印记的位置和别人不太一样,在手腕内侧偏上的地方,像一枚棋子被随手搁在皮肤上。他试着用手掌盖住它,掌心的温度让它变得更热了一些。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弯下腰,捡起破碎的眼镜,朝门口走去。
……
顾长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站在书架前,左手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他在看自己的右手。
右手腕上的印记变了。
从若愚品的深灰色变得更清晰了……边缘多了一圈很细的白线,犹如棋子被磨出了新的纹路。手指按上去能感受到一种轻微的、像电流一样的刺痛。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
棋子的正中间,多了一个很浅的白点。若愚品不该有这个……这是斗力品的前兆。他的品阶在朝斗力靠近,但还差一步。
他看了那个白点很久,手指在印记上方悬着,没有按下去。顾长卿记得师父的话:品阶靠近斗力,人也会靠近一种更锋利的状态。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那种状态。
但他没有惊喜。他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
他在想一件事。
掌柜房里那个「棋」说:陈砚每次入局都会留下东西。这也就意味着,陈砚入局的次数远超他的想象。
一个需要进行"多次"封印的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到夹层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穿着校服,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他把照片放回去,合上抽屉。
……
陈砚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看手腕上的印记,被铃声打断了。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
未知号码。"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年龄,像播音员一样平稳。
"陈砚。"
"是我。"
"守拙品,恭喜。"
陈砚握紧了手机。
"你是谁?"
"一个通知你的人。"男人的声音说,"三天后,晚上十点,第三中学……不来也得来。"
电话挂断了。
陈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到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时间是九点十五分。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两颗并排的印记……一道旧疤,一枚新棋。
旧疤在发光,新棋在发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