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灯吹灭了？"林小远的声音在抖。
"别说话！"陈砚低声说。
晚了。
黑暗中"嗖"的一声，林小远惨叫："啊！我的手！"
"怎么了？"苏晚问。
"有东西划了我！它在房间里！"
陈砚屏住呼吸。他能听到三个沉重的呼吸声……自己的，苏晚的，林小远的。
周伯呢？
"周伯？"他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中有什么在移动，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陈砚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它在绕着他们走。
陈砚的手在桌上摸索，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是人的手。
"是我。"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别慌。"
她握住陈砚的手腕，力气很大："你手腕上的疤在发光。"
陈砚低头。那道旧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白光，像一盏小灯，照亮周围一尺。
他看到了苏晚的脸，离他很近，眼里映着那点光，表情复杂。
"你果然……"她轻声说。
"什么？"
苏晚没回答。林小远凑过来："光！陈砚你身上怎么会发光？"
借这微光，陈砚看清了房间。
周伯的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睡过。
视线往在天花板上一扫，一只像大蜘蛛，但四肢反折，以不可能的姿势趴在梁上，头朝下看着他们。眼睛是白色的，丝毫没看见瞳孔。
"别看上面。"陈砚低声说。
苏晚没抬头。林小远还在看那道光，没注意到。
那个东西从梁上爬下来，沿墙壁移动，目标是林小远。
"林小远，过来。"陈砚说，"慢慢过来，不要跑。"
林小远哆哆嗦嗦站起来。那东西停住了，歪着头，脸开始蠕动，像橡皮泥被揉捏。
几秒钟后，那张脸变成了周伯的脸。
"小远……"它的声音和周伯一模一样，"过来，到我这里来……"
林小远脚步一顿。
"别过去！"陈砚说。
但那东西已经从墙上跃下，落在林小远身后，黑色指甲的手抓向他。陈砚抓起茶壶砸过去……茶壶穿过了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是虚的。但它的手不是。
指甲划过林小远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林小远惨叫倒地。
那个东西低头看林小远，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然后它说话了，是陈砚的声音。
"你救不了他。"它说，"你谁都救不了。上一次也是这样。"
陈砚的头又疼了。上一次？碎片般的画面闪过——同样的黑暗，同样的房间，一个人在他面前被撕碎，而他动不了。
"陈砚！"苏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那东西放弃了林小远，转向陈砚。它的脸又变了，变成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很漂亮，可眼睛竟是白的。
"你答应过我的。"女人说，"你说会带我出去。"
陈砚不认识她。但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东西扑来。陈砚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
手腕上的光突然大盛。
白光像潮水涌出，照亮整个房间。那东西发出尖锐的嘶叫，身体冒烟，撞在墙上，融入墙壁消失了。
油灯自己亮了。
陈砚喘着粗气，额上全是冷汗。苏晚扶着他的胳膊。林小远躺在地上，肩膀和手都在流血。
周伯不在了。他的床上只有一张黄纸，写着三个字："时辰到。"
规则四：每过一个时辰，人数会减少。第一个时辰，周伯。
"他被带走了？"林小远忍着痛说。
"不知道。"陈砚看着自己的手腕。光暗了下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疤里流走了，像力气被抽走一部分。
"你手腕上到底是什么？"苏晚问。
"我也想知道。"
"先处理伤口。"苏晚从床上扯下布给林小远包扎。
"那个东西为什么变成周伯又变成那个女人？"林小远咬牙道，"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啊。"
陈砚沉默。那个女人他也不认识，但心为什么会痛？
"也许是随机变的。"苏晚头也不抬地说，"别想了。"
她说这话时没看陈砚。
"你刚才说你果然。"陈砚说，"果然什么？"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我以为你是普通人。但你手腕上的光……你和周伯一样，不是第一次来。"
"我不记得。"
"我知道。有些人再来一局会忘事。周伯记得但记不清细节，你可能全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晚抬头看他："因为我也不是第一次。"
林小远忘了疼，张大嘴看她。
"你也来过？"林小远说，"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苏晚淡淡地说，"说了你们就不怕了？"
"你之前说你在地铁上。"陈砚说。
"我确实在地铁上。但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拉进来。上一次是三个月前。"
"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苏晚的表情暗了暗："上一次六个人，只活了两个。"
"另一个是谁？"
苏晚看着陈砚的眼睛。
"你。"她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认识？"陈砚说。
"认识。三个月前我们一起过了一局。你叫陈砚，我叫苏晚。你说你是程序员，我说我是护士。我们合作破了局，一起被传送出去。"
"然后呢？"
"然后我醒在家里，以为是梦。但手腕上多了个印子。我找了你三个月，找不到。直到今天又被拉进来，看到了你。"
她伸出手腕。内侧有个棋子形状的印记，和周伯的一样，但更深更清晰。
"可我不记得你。"陈砚说。
"我知道。你忘了，连自己来过都忘了。"
"为什么我会忘？"
"我不知道，也许是代价，也许你用了什么东西。上一局最后……你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苏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林小远突然指着陈砚身后，脸白得像纸。
"你……你背后……"
陈砚猛地转身。
那面有洞的墙上，在那个小洞前，有一只眼睛。
红色的眼睛，正从洞里看着他们。眼白是黑的，瞳孔是红的，一眨不眨。
然后那个眼睛眨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墙那边传来，轻轻的，带着笑意。
"找到你们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