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人。
苏晚皱眉看他："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你们……没听到？"
"听到什么？"林小远紧张地四处看。
陈砚沉默两秒。那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就在耳边。但其他三个人都没听到。
"没什么。"他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把纸条放桌上："先别管别的。这上面写你身边的人，有一个不是人，什么意思？"
"我们之中有一个是鬼？"林小远声音变了，"是谁？"
"你那么紧张干嘛？"周伯狐疑地看他，"是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我连虫子都怕！"
"那也不能证明你是人。"周伯嘟囔。
"别吵了。"苏晚打断，"吵架没用。先想怎么判断谁不是人。"
"鬼不是没有影子吗……"林小远说。
陈砚举起油灯。昏黄灯光下，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都在。
"都有影子。"苏晚说。
"有影子也不能说明什么。"陈砚放下油灯，"规则五说它会变成你们认识的人。能变人，就能有影子。"
"那怎么办？"周伯慌了。
"先回忆回忆。"陈砚道，"从醒来到现在，谁的行为不正常？"
林小远先开口："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啊。醒了就在那个房间，然后大叔死了，然后到这里。"
"我也是。"周伯道，"我醒了就在墙角。"
"我和陈砚差不多时间醒的。"苏晚道
三人看陈砚。
"我醒的时候，你们都还在地上。"陈砚说，"中年男人在墙边，苏晚在中间，周伯在角落，林小远……"
他停住了。
"怎么了？"苏晚问。
"你醒的时候在什么位置？"陈砚看林小远。
林小远愣了一下："就……桌子旁边啊。"
"不对。"陈砚说，"我醒的时候，你在门后。"
林小远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桌子旁边，我不记得在门后……"
"你不记得？"周伯后退一步。
"我真的不记得！"林小远快哭了。
"等等。"苏晚举手，"刚醒的时候谁都不清醒，也许他只是迷迷糊糊挪了位置。"
陈砚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他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在他之前有没有人已经醒了？如果有一个不是人，它根本不需要"醒"。
"先别互相猜了。"苏晚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陈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现在大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但有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嗡嗡的，像集市。
"你们听。"
三人凑过来。
"有其他人？"林小远惊讶道。
"不止一个。"苏晚说。
陈砚关上窗，走到和隔壁相邻的墙前。墙纸一角翘起，他撕开，墙上有个拇指大的洞，能看到隔壁。
苏晚凑上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隔壁房间里也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和他们一样惶恐。其中一个男人背对着这边，穿黑衣服，身形熟悉。
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个中年男人。在他们面前消失的那个。
"他不是死了吗？"林小远声音发颤。
"规则四说人数会减少。"陈砚说，"用的是减少，不是死亡。"
"那他去哪了？"周伯问。
"也许去了另一个房间。"陈砚说，"也许变成了别的什么。"
规则五：它会变成你们认识的人。如果中年男人被"减少"后变成了"它"呢？
走廊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哭喊声。有人拍他们的门。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惊恐万状，"它来了！"
"不要开。"陈砚说。
"可是……"林小远犹豫。
拍门声越来越急，然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咀嚼声，像什么东西在撕咬肉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砚从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灯笼不知什么时候亮了，地上只有一摊血，走廊尽头有个影子闪过，很高，很瘦，不是纸人。
那个影子突然停住，缓缓转过头来。隔着整条走廊，陈砚看不清它的脸，但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下一秒，影子消失了，像融进了墙里。
陈砚后退一步，背脊发凉。
"怎么了？"苏晚问。
"走廊里还有别的东西。"陈砚说，"不是纸人。"
周伯突然说："我想起来了。"
三人看他。
"我……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周伯的声音在抖，"上一次我也来了。我以为是梦，但手上多了个印子。"
他伸出手腕。内侧有个淡淡的印记，像棋子的形状。
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旧疤在同一个位置。
"那印子叫棋品。"周伯说，"最低的叫守拙。活过一局就能得到。有了它，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上一局怎么活下来的？"陈砚问。
周伯身体抖了一下："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只剩我一个。然后我醒在家里，以为是噩梦。结果今天又被拉进来了。"
"所以还会有第二局第三局？"林小远惊恐。
"有，直到你死。"周伯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陈砚看着自己的旧疤。周伯说的棋品印记，和他的旧疤在同一个位置，形状也像。但他不记得自己来过。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他们房间的门。
四人同时僵住。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是苏晚的声音。
"开门呀，"那个声音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她就站在房间里，根本没出去过。
陈砚看着门。声音从门外传来，和苏晚一模一样。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陈砚，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门外的东西……认识他？
他看向苏晚。苏晚也在看他，眼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过会来找我的。"门外的声音说，"你忘了吗？"
陈砚的头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零碎的画面闪过——黑暗、棋盘、一个人的背影、血。
他踉跄扶住桌子。
"陈砚！"苏晚扶住他，"你怎么了？"
陈砚抬头，看着苏晚的脸。
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不是今天才认识的熟悉，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那种。
门外的东西仿佛能看见房间内的一切笑了。
"想起来了吗？"它说，"她不是苏晚。"
苏晚的手僵住了。
陈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灯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