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03393" ["articleid"]=> string(7) "73435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8870)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营地,凉意四起。
墨修寒独自坐在营地医院的顶楼,那是他专属的秘密基地,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面前摆着一个他亲手烘烤的小蛋糕。
他年年独自做蛋糕、独自等候,平日里刻意深埋的委屈、孤独与执念,总会在这一天全部翻涌上来。
他说不清自己多年的执念究竟是什么。是委屈童年里缺失的母爱,是诘问母亲当年决绝的缘由,是憎恨那个以爱为名破坏他家庭的男人,还是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二十多年来,他性情疏离冷硬,本能地排斥所有的异性,不懂爱是什么模样,如何去爱。
可今夜,望着漫天的星光,他想起了谭熙闪亮的含笑的眼睛,心中满满是期待和温暖。
轻快的脚步声打断楼顶的寂静。谭熙一手打电话,一手随意地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上天台,语气带着一点撒娇式的不耐烦:“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妈,我身边全是兵哥哥,安全得不得了!个个都很帅气……”
话音未落,她看见角落里独坐的墨修寒,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消沉阴郁,和初见时一模一样,还有那个诱人的蛋糕。
她连忙匆匆挂断电话:“先不聊啦,晚安啦!”
收起手机,她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知道,滚烫的军旅生涯虽然淬炼出了他铁骨铮铮的脊梁,却从来没能抚平他心底深埋的伤疤。
她轻轻戳了戳桌上的蛋糕盒,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柔和:“哪里买的?看着就很不错,分我一块尝尝?”
墨修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晦暗的眸子里忽然亮起微光:“我自己做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有什么难的。”谭熙扬起下巴,露出一脸小小的得意,“这里能看见最亮的星空。我想家或者心里烦闷的时候,就会上来坐一会儿。”
“抬头看见无边无际的星空,才发觉人特别渺小,那些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眼巴巴望着蛋糕,满眼期待:“我可以尝一块吗?”
见墨修寒没有拒绝,她顺手掏出随身带的手术刀,轻轻切下一块,一口咬下,瞬间眼睛发亮,惊喜地夸赞:“也太好吃了!比外面甜品店卖的要好很多。我是蛋糕的资深吃货,这绝对是极品。你快试试!”
说罢,她十分自然地切了一小块奶油蛋糕,抬手递到他唇边。
晚风裹挟着星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女眉眼干净明媚,动作亲昵又自然。
墨修寒心头猛地一颤,虽觉得暧昧,但却下意识微微低头,张口吃下了那块蛋糕。
绵密甜润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温柔熨帖了他积攒多年的酸涩。
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品尝自己亲手做的蛋糕,从前满心苦楚毫无胃口,如今只因是她递过来的,苦涩的心底竟然尝到一丝香甜。
“你自己还会做蛋糕,真了不起。不过这味道真的比我以前吃的都要好,有什么秘方,可以教教我。”谭熙虽然吃得迫不及待,但,举止却依旧优雅得体。
“我小时候超级爱吃奶油蛋糕,但我爸妈总怕我蛀牙,严格管控不让我多吃。”谭熙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童年,语气轻快治愈。
“我哥就会找各种理由偷偷给我买蛋糕,最后我还是长了龋齿,还因为甜食摄入太多早熟了,我爸气得狠狠揍了我哥一顿。”
她一边吃一边笑,细数儿时调皮往事:小时候偷偷摘邻居家的枣子被追得到处跑;溜进田里啃甜瓜,还不小心掉进水渠里吓得大哭;第一次学化妆往脸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粉,被身边朋友笑了好久......
墨修安静地听着,眼底的阴郁一点点消散,跟着谭熙的回忆,慢慢盛满温柔的笑意。
素来冷静自持、沉稳有度的她,在他跟前,这般鲜活俏皮,自在无拘,是在安抚他吗?墨修寒心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浅的欣喜,隐隐觉得,二人之间距离好像更近了一步。
“下次你生日我给你做一个。”他低声说,语气藏着淡淡的宠溺。“平日里看你那么严肃,没想到小时候这么调皮。”
“没办法呀。”谭熙眼底星光闪烁,郑重地说:“我哥总叮嘱我,医生不能整日嘻嘻哈哈,病人会不信任你,治疗依从性就差。”
“尤其是年轻的女外科医生,工作里必须端起又稳重又权威的老学究架子,才能稳住患者。其实私下里我根本不是这样子,你以前不也见过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刻意要藏起来的另一面,理由也有千千万。没必要一味压抑、逼着自己回避。什么时候愿意。都可以拿出来正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自己。”
墨修寒瞬间读懂了她的温柔心意。她通透纯粹,看穿了他的孤独压抑,没有直白戳破,只用自己的细碎的言行,慢慢抚平他的伤痛。
心底筑起多年的坚硬壁垒,在她明媚的笑容里轰然倒塌。他卸下所有防备,第一次向外人袒露尘封多年的童年创伤。
他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大情绪,字句间却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孤寂,缓缓道出了自己荒芜的年少。
“我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我父亲的猜忌里。”
“家里常年都是冷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三岁那年生日,我妈答应给我买一个汽车造型的蛋糕,那是我小时候最期盼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可那天,他们彻底爆发了。她把一纸亲子鉴定拍在我爸面前,转身就上了陌生男人的车,走得毫不犹豫,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抱着那个蛋糕在后面追,最后摔在路上。当时有辆车直冲过来,哥哥冲过来救了我,自己却被撞得双腿残疾。”
轻飘飘的几句话,道尽了年少最惨烈的一场劫难。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过日子。”
“我哥一辈子行动不便,所有的不幸都算在了我头上,对我冷漠疏远。我爸把家散了的过错算在我头上,对我不管不问。爷爷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也从来不肯待见我。”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二十余年的寒凉。
“我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没人惦念,没人偏爱。生日也成了家里的禁忌,对所有人来说,那一天都是至暗时刻。有时候我也会想,或许我从一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长大之后,每一年我都会去HM大学,亲手做一个蛋糕等着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惜,岁岁年年,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寥寥数语,道尽了二十余年无人宽慰、无人救赎的孤寂人生。
“你不是在等前女友啊?”
谭熙静静听完整段过往,心底彻底读懂了他常年的隐忍与偏执,没有怜悯,只有通透的理解。
原来他年年岁岁的奔赴与等候,从来无关风月情爱,只是一场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童年遗憾与执念。
谭熙鼻尖微微发酸,默默再递给他一块蛋糕:“多吃点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如果生活欺负了你,那你更不能自己再欺负自己了。”
“每个人爱别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在你没感受到的地方,也许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关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哼,我才不需要。”墨修寒像个赌气的大孩子轻哼道。
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轻声问到:“你年年等待,为什么不肯主动去找她问清楚?”
“我,害怕。”墨修寒坦诚心底最深的自卑,“我怕被她拒之门外,怕连心底仅剩的念想都彻底破碎。这么多年,倘若她有半分牵挂,也绝不会彻底的销声匿迹。”
“所有心结,唯有沟通才能解开。”谭熙眼神坚定,温柔又有力量。
“你连为国赴死都毫不畏惧,何必困在一段过往里自我消耗?等我们去美国,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话音落下,谭熙倏然意识到这话太过亲近,像是毫无保留地要参与进他不愿提及的旧事。
她心口微乱,脸颊悄然升温,连忙轻移视线,仓促掩饰:“我…… 我刚好要去探望鲍比教授,正好顺路。”
晚风缓缓漫上来,卷走空气中短暂的局促。漫天星光铺洒下来,静谧柔和。
墨修寒久久没有开口,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侧脸上。空气氤氲着一层柔软暧昧。
于长久跋涉在寒夜里的墨修寒而言,谭熙,就是那束穿透无尽阴冷,稳稳落在他身上的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796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