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77190" ["articleid"]=> string(7) "734253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08) "他自己推门进来,脸色因伤后失血显得有些苍白,腰间没有佩刀,外袍也只松松披着。背上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略显僵硬,可他进门以后仍按军礼跪下,双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鸟木牌和一张折过的纸,放在地上。

“昨夜有人放在窗下的。”

韩烬看着那两样东西:“什么时候看见的?”

“子时前后。”

“为什么现在才交?”

韩夜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留一夜。”

“留着做什么?”

“想一想,没有义父以后,我是谁。”

正堂里没有别人,这句话却仍像说得太响。窗外午鼓的第二声恰好落下,沉闷地穿过院墙,在屋内留下很长的余音。韩烬没有发怒,也没有让他起来。

“想明白了么?”

“没有。”

韩夜白抬起头。他眼底有一层熬夜留下的红,神情却比昨日平静。“河东说,他们等我,不因我是谁的儿子。京里的诏也只写我的名字。若我说自己一点都没动心,是骗义父。”韩烬看着他:“所以你还是想去。”

“想。”

这一次韩夜白没有再说“若诏是真的,我应当去”,也没有把自己的欲望藏进朝廷礼法里。他想进京,想让皇帝见到自己,想要一份不必先经过韩烬的名字,才能落到自己头上的功名。

“可我也知道,他们正因为我想去,才召我。”他说,“我昨夜不交这张纸,不是想投河东。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先替自己留一样东西,不必什么都让义父先看。”

韩烬问:“现在为什么又交了?”韩夜白低头看着那枚玄鸟木牌。

“因为留下它,也没让我变成另一个人。只是让我开始怕义父知道。”

这个答案并不漂亮,甚至谈不上忠诚。可韩烬听完,反而觉得比一句毫不犹豫的“儿子绝无二心”更可信。人若真有欲望,便不可能因为一句父子、一纸军法就从此消失。它只会藏起来,等着别人先看见,再拿来做刀。

韩烬道:“起来。”韩夜白站起身时,动作牵到背后伤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扶案,仍站得很直。

“诏使已经到东门外。”韩烬道。

韩夜白眼神一变:“正式诏使?”

“羽林右卫护送,三百骑。”

“诏上召谁?”

“还没宣。”

“义父觉得会与第二封一样?”

“若不一样,京里便有第四种意思。”

韩夜白看向案上的三封诏,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带着某种疲惫:“那便看看第四封。”正午以后,东门内清出了一片空地。城中百姓被挡在两条街外,只能从门缝和屋檐后远远张望。韩烬军中各营各出一队,沿城门至府衙的主街列阵,刀未出鞘,弓也没有上弦,却没有一个人松懈。郓城旧卒与新编降兵被调到最外围,由石牛亲自看着,防的既是城外羽林卫,也是城内有人趁宣诏时起乱。

宣诏使名叫冯徵,五十余岁,曾任给事中,后入御前掌诏。何广不是副使,而是奉命率羽林护送宣诏使与韩夜白往返京城;冯徵负责宣读明诏,何广只在密令条件被触发后才有权处置。他只带两名随员入城,身上穿紫色官袍,外披玄黑大氅,进门后先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守军,又看了看街边尚未完全洗净的血迹,脸上没有流露出嫌恶或惧意。

他没有立刻宣诏,先请韩烬取出黄绫验副。两份文书摆到同一张案上,编号相同,验副末尾多出一枚暗点。冯徵将纸边的两幅骑缝纹慢慢合拢,断开的线条正好接成一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3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