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77187" ["articleid"]=> string(7) "734253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58) "郓城破后的第十四日,午时之前,韩夜白没有来。韩烬坐在府衙正堂里,案上仍摆着那三封诏。第一封枢密军报放在最左,封套已经拆开,纸面平整,只有“暂交高绍”四字被指腹反复压过,墨迹略显模糊;中间是崔家送来的黄绫御前验副,御印、带暗点的编号与半幅骑缝记俱全,明言韩烬仍镇北地,只召韩夜白入京;最右边则是河东送来的两张私信,没有印,没有署名,纸薄得风一吹便会掀起。

三种意思放在同一张案上,谁都没有再动。晨间各营照常操练,南街也照常发粮,城门依旧允许持牌百姓出入。昨夜军中已经有人知道京里来了不止一封诏,却没有人敢公开议论。铜锣响过两遍,城中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相同,只是府衙外候着的人比平时多了。各营主将都没有进来,也未离开,他们站在各自营中等,等午时,等韩烬决定韩夜白究竟去不去京城。高绍从外面进来时,肩上带着一层将化未化的细雪。

“东门外来了一队人。”

韩烬没有抬头:“多少?”

“三百余骑。打的是羽林右卫旗号,正使是御前宣诏使冯徵,护送军由羽林校尉何广统领,并带着尚书省与枢密院两边的验牒。”高绍将一份城门校验过的名册放到案上,“人没进城,先派了一个副使来,说奉陛下口谕,今日必须见到韩夜白。”

“诏使来得倒快。”

“冯使与何广四日前同日离京。崔家送来的验副走轻骑私路,早到一日。”

冯徵与何广是在第十日离京。那时各路诱饵已经出城,御前却另有一份写定韩夜白姓名的正本。

韩烬的手指落在黄绫验副上。它比宣诏使早到一日。皇帝放任假话在路上奔跑,却早已选定真正要召的人。

“让正使进城。”韩烬道,“其余人留在十里外。”

高绍皱眉:“羽林卫不肯退。”

“那便让他们在东门外等。”

“宣诏使说,天子使臣入城,护卫不得离身。”

韩烬终于抬头:“郓城刚破,降卒未定,城中昨夜又拿到几封真假不明的京信。他若觉得三百骑进来比一个人进来更安全,便让他回京换三千人。”高绍应下,却没有立刻走。他看了一眼西院方向:“夜白还没来。”

“我知道。”

“要不要叫人去问?”

“不用。”

韩烬昨夜便给了他时辰。午时以前,韩夜白可以自己来,也可以不来;可以交出河东的信,也可以继续藏着。若派人去催,这个选择便不再属于韩夜白,而只是又一次服从命令。

高绍走后,正堂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响。窗外日色越来越亮,雪已经停了,檐角化下的水一滴滴落在石阶边缘,很快又在阴影中凝成薄冰。韩烬没有再看三封诏,只低头翻阅郓城的户册。东巷尚有七十六户无粮种,北门修补需再征三百民夫,城西伤兵营昨夜死了九人,其中两个没有姓名,只在军籍上记作新附卒。这些事都比诏书更实。

人死了便是死了,粮少了一斗便少了一斗,城墙塌了三丈,也不会因为京里换一种说法便自己长回去。可所有人仍会先盯着案上那几张纸,因为纸能决定谁掌兵、谁入京、谁被写成忠臣,谁又会在下一个清晨变成反贼。午鼓第一声从城楼传来时,西院方向终于有了脚步声。韩夜白没有让人通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3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