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城外至少来了五千人。”禁军统领陈广孝满脸是汗，单膝跪地，“末将手中只有八百禁军，午门怕是守不住多久。”
赵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守不住也要守。传令下去，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全部搬上城头。谁敢退后半步，立斩不赦。”
陈广孝领命而去，城楼上的禁军士卒开始忙碌起来。赵砚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朱雀街的方向。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侧门，是沈青棠三天前就安排好的退路。他相信那个悍妻，正如她相信他一样。
城外，萧太后的亲信将领王崇山骑在马上，手中令旗一挥，攻城梯便如潮水般涌向午门。第一波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攻势丝毫未减。王崇山冷笑一声，下令撞木开始撞击城门。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震得城楼上的砖石簌簌落下。赵砚握紧栏杆，指节泛白。他算准了萧太后会调兵，却没算准她调得这么快。若非沈青棠昨夜就带着周铁柱出宫布防，此刻午门怕是已经破了。
就在此时，朱雀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赵砚猛地转头，只见一股浓烟从街巷中升起，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沈青棠得手了。
沈青棠此刻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中长刀滴着血。她率着三十余名旧部从侧门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插王崇山军的粮道。周铁柱带着十来个兄弟在街巷中穿梭，将一桶桶火油泼向粮车，火把一扔，烈焰便冲天而起。
“小姐，粮道断了！”周铁柱满脸烟灰，却笑得痛快，“王崇山的后队已经乱了！”
沈青棠勒住马缰，目光冷厉：“别急着高兴。萧太后不会只有这一手，她肯定在城里还留了后手。你带人守住朱雀街口，我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为首之人手持双钩，直扑沈青棠面门。沈青棠侧身一闪，长刀横扫，将那人的双钩荡开。她认出那钩法——是萧太后豢养的暗卫，专司刺杀。
“周铁柱，放信号！”沈青棠一边格挡，一边喝道。
周铁柱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拉开引线，一道赤红的烟火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那是与赵砚约定的信号——粮道已断，可以反攻。
城楼上，赵砚看到那抹赤红，眼中寒光一闪。他转身对陈广孝道：“打开宫门，反攻。”
陈广孝愣住了：“陛下，城外还有三千余人，末将只有八百——”
“谁让你用八百人对三千人了？”赵砚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拿着这个，去城西大营调兵。萧太后以为她控制了所有驻军，却不知道城西大营的守将李崇义，是先帝亲手提拔的人。”
陈广孝接过虎符，眼中满是震惊。他这才明白，这位看似昏聩的年轻皇帝，早就在暗中布好了每一步棋。
午门缓缓打开，赵砚骑上一匹白马，手持长剑，率着禁军冲杀而出。王崇山正指挥攻城，没料到城门会突然打开，一时间阵脚大乱。赵砚趁势杀入敌阵，剑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与此同时，裴玉郎正抱着一只木匣，在皇宫的甬道中狂奔。他知道大势已去，萧太后调兵攻城的消息已经传遍朝野，一旦赵砚翻盘，他当年伪造书信、逼死太医令的罪行就会被彻底清算。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投奔北狄使团——那里有萧太后为他准备的退路。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眼看就要抵达西华门，却突然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曹忠贤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天牢门口，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他的左腿微微颤抖，那是三年前被裴玉郎打断后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裴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曹忠贤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裴玉郎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曹公公，你、你怎么在这里？”
“咱家在这儿等你很久了。”曹忠贤缓缓走上前，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三年前，你打断咱家这条腿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裴玉郎猛地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四五个小太监围住。他绝望地回过头，看到曹忠贤已经走到面前。
“那一脚，我忍了三年。”曹忠贤说着，猛地抬起那条受过伤的腿，狠狠踹在裴玉郎的胸口。
裴玉郎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天牢的铁门上。木匣摔在地上，里面的卷宗散落一地。曹忠贤走上前，用拐杖挑起裴玉郎的下巴，冷笑道：“裴大人，咱家劝你老实交代。你写给萧太后的那些密信，都藏在哪里？”
裴玉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强撑着笑道：“曹忠贤，你以为你赢了吗？萧太后在城外还有三千精兵，赵砚那点人马，撑不了多久。”
曹忠贤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在裴玉郎面前展开：“你看看这个。”
裴玉郎的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写给北狄使团的密信，上面详细写着大梁的边防布防图。这封信若是落到赵砚手中，他不仅会被定叛国罪，还会株连九族。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裴玉郎的声音颤抖起来。
“咱家自然有咱家的门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02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