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73930" ["articleid"]=> string(7) "7342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5521) "太医令死了。
消息是在卯时三刻传进宫的。赵砚刚散了早朝,正坐在御书房里翻看裴玉郎递上来的停俸折子,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说太医令在府中悬梁自尽,现场还留了一封认罪书。
赵砚放下折子,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认罪书?认的什么罪?”
“说、说是他毒害了先帝……”小太监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小太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摆驾,朕要亲自去验尸。”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沈青棠正在院子里练剑。她听完宫女的禀报,手腕一翻,长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太医令上吊?”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那个胆子,连杀鸡都不敢,还敢毒杀先帝?”
宫女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青棠将剑挂在墙上,换了身素色常服,吩咐道:“备轿,本宫也要去看看。”
太医令的府邸已经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赵砚的御辇停在门口时,裴玉郎正从门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臣参见陛下。”裴玉郎躬身行礼,面色如常,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赵砚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来起来,死个人而已,闹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朕还等着回去喝酒呢。”
裴玉郎直起身,恭敬道:“陛下,太医令留下认罪书,承认毒杀先帝,此案关系重大,臣不敢怠慢。”
“认罪书呢?拿来朕看看。”
裴玉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赵砚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将毒杀先帝的经过写得明明白白,连下毒的时间、剂量、手法都一一交代,仿佛早就背熟了似的。
赵砚看完,将认罪书折好揣进怀里,抬脚往府里走:“带朕去看看尸体。”
太医令的尸体还挂在房梁上,脖子套着一条白绫,脚下踢翻了一张圆凳。赵砚围着尸体转了两圈,忽然伸手捏了捏那条白绫,又凑近了看太医令脖颈上的勒痕。
“沈青棠呢?让她也来看看。”赵砚头也不回地说。
话音刚落,沈青棠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臣妾来了。”
她跨进门槛,目光落在尸体上,眉头微微一皱。赵砚冲她招了招手:“皇后来得正好,你眼力好,帮朕看看这勒痕。”
沈青棠走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陛下,这勒痕不对。”她指着太医令脖子上的淤痕,“上吊自尽的人,勒痕应该是斜向上方的,呈‘V’字形。可太医令脖子上的勒痕是横向的,几乎绕了一圈——这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赵砚点了点头,又抓起太医令的手,翻开他的指甲。指甲缝里嵌着几丝皮屑,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挣扎的时候抓的。”赵砚低声说,声音只有沈青棠能听见,“杀人的人脖子上应该有几道血印子。”
沈青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裴玉郎站在门口,衣领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的手一直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赵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裴玉郎笑道:“裴侍郎,这认罪书怕是不太对劲啊。朕虽然不懂验尸,但好歹也见过几个上吊的,这勒痕怎么看都不像。”
裴玉郎面色不变,拱手道:“陛下圣明,或许是臣等疏忽了。臣这就命人重新勘察现场。”
“不必了。”赵砚摆摆手,“案子交给大理寺去办吧,你刑部最近事儿多,别累着了。”
裴玉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躬身应道:“是,臣遵旨。”
赵砚拉着沈青棠往外走,上了御辇后,脸上的醉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峻的神情。
“太医令是被灭口的。”他低声说,“有人怕他活着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青棠点头:“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太医令府上的仆人说,案发当晚有个戴斗笠的男人从后门离开,身形瘦高,走路有点跛。”
“跛?”赵砚眼神一凝,“裴玉郎的师爷是不是瘸了一条腿?”
沈青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查。”赵砚打断她,“让周铁柱去查,他比你的暗桩更熟悉京城的地面。”
沈青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当天傍晚,周铁柱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太医令的贴身小厮。小厮浑身是伤,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死人堆里等死。周铁柱把他拖出来,灌了半碗热汤,小厮才缓过一口气。
“是裴玉郎……”小厮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裴玉郎逼死了老爷……他拿老爷的家人做要挟,让老爷写认罪书……老爷不肯,他就让人把老爷勒死了……”
“那毒药配方呢?”周铁柱追问。
小厮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老爷说过,真正的毒药配方……藏在太后寝宫的佛龛暗格里。”
周铁柱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
夜色渐浓,城外的风裹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周铁柱将小厮藏进一处废弃的窑洞里,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02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