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73928" ["articleid"]=> string(7) "7342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5790) "裴玉郎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破败的废宅,脸色铁青。
禁军士兵从宅子里鱼贯而出,领头校尉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大人,搜遍了——只有几个乞丐在里头避风,没见着半个镇北侯旧部。”
“乞丐?”裴玉郎眼角一跳。
“是……一共五个,都饿得皮包骨头,说是在这儿住了七八天了。”
裴玉郎攥紧缰绳,指节泛白。那封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后,城西废宅,旧部集会。他连夜调了三百禁军,封街、布哨、围院,连只猫都没放出去,结果就抓到几个乞丐?
他翻身下马,大步跨进废宅。院子里果然蜷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被刀兵吓得缩成一团,其中一个老丐颤巍巍地磕头:“军爷饶命,小老儿就是讨口饭吃……”
裴玉郎一脚踢翻旁边的破碗,目光扫过院子每个角落。墙角堆着枯草,窗棂上挂着蛛网,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确实不像有人集会过的样子。
他咬紧了后槽牙。
中计了。
沈青棠那封信,是故意让他截的。
“撤。”裴玉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禁军刚撤出巷口,萧太后的懿旨就到了——命他即刻入宫,带上所有搜查记录。
裴玉郎心头一沉。
慈宁宫里,檀香袅袅。
萧太后端坐在佛龛前,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眼睛却没看佛像,而是冷冷地盯着跪在面前的裴玉郎。
“三百禁军,围了一座空宅。”太后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意,“裴侍郎,你让哀家如何在朝臣面前替你圆场?”
“太后明鉴,臣确实截获了密信——”
“密信呢?”
裴玉郎一愣,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上。萧太后接过去扫了一眼,忽然笑了,笑意冷得像腊月的刀:“这信上的墨迹,用的是御制松烟。整个大梁,能用这种墨的,不超过十个人。你堂堂刑部侍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裴玉郎额头渗出汗珠。
“御制松烟……是宫里的?”
“是皇后宫里的。”萧太后将信纸扔回他面前,“沈青棠写给你的饵,你咬得倒是干脆。”
裴玉郎脸色煞白。
“把搜查记录留下,你退下吧。”萧太后闭上眼,捻动佛珠,“哀家替你压着这事,但朝会上,你自己扛。”
次日早朝。
赵砚歪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如意,听完了御史台对裴玉郎的弹劾奏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裴侍郎,朕听说你昨儿个把城西废宅围了,抓了几个乞丐?”赵砚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乞丐偷了你家东西?”
朝臣中有人憋不住笑。
裴玉郎出列跪倒,声音低沉:“臣接获线报,称有逆党余孽在废宅集会,为防万一,故调兵搜查。虽未捕获逆党,但臣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赵砚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三百禁军,封街围宅,闹得满城百姓以为要打仗了——结果就抓了五个乞丐。裴侍郎,你这叫不敢懈怠,还是叫扰民失职?”
朝堂上静了一瞬。
“臣——”
“行了。”赵砚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念你也是为朝廷办事,朕不重罚。停俸三月,回去好好反省。退朝。”
裴玉郎跪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赵砚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昏君,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糊涂。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萧太后要的搜查记录,他还没交全。
同一时刻,刑部档案库后巷。
周铁柱贴着墙根蹲在阴影里,盯着库房后门那扇铁锁。沈青棠给他的铜牌就攥在掌心,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刑部库房,后门钥孔,左转三圈。
他等到巡逻的禁军走过拐角,猫着腰窜到门前,将铜牌插入钥孔。咔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
周铁柱闪身而入。
库房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一排排木架堆满了落灰的卷宗。他按照沈青棠交代的位置,摸到东墙第三排架子,从底层抽出一个标着“镇北侯案”的木匣。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主审记录。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页页翻看。记录写得很详细——证人姓名、住址、证词,一一在列。但越看,周铁柱的心越沉。
所有证人,都被安排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居住,入住日期相同,离店日期也相同。而他们的证词,虽然内容各异,但笔迹却出自同一人。
周铁柱将记录揣入怀中,原路退出库房。
一个时辰后,这份记录摆在了赵砚的案头。
赵砚一页页翻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他翻到最后一页,将记录往桌上一拍,抬头看向对面的沈青棠。
“证人住在一起,证词却各不相同——这是有人替他们写好了供词。”
沈青棠拿起记录,目光扫过那几页证词,眉头微蹙:“笔迹是同一个人,但署名却各不相同。裴玉郎连装都不肯装一下。”
“因为他以为这案子永远不会被翻出来。”赵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暮色渐沉的天空,“但他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沈青棠将记录收好,低声道:“周铁柱还查到一件事——当年住在悦来客栈的那些证人,案发后全部失踪,一个都没剩下。”
赵砚转过身,眼神幽深。
“失踪?”他冷笑了一声,“怕是有人替他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窗外,暮色沉沉,一只夜鸦掠过宫墙,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线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0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