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裴玉郎回府了。”一名暗卫从阴影中闪出，低声禀报，“他进书房后发现暗格被打开，当场砸了茶盏，随后连夜进宫求见太后。”
赵砚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道：“沈青棠呢？”
“皇后娘娘从裴府出来后，去了城西慈幼局。”
“慈幼局……”赵砚的手指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沈青棠去那里做什么——曹忠贤的女儿被秘密安置在慈幼局，这是他们手中最后一张能让那老太监开口的牌。
“传朕口谕，让皇后即刻回宫。”赵砚站起身，将卷宗收入袖中，“就说朕今晚要翻她的牌子，让她回来侍寝。”
暗卫愣了愣，低头应声退下。
沈青棠接到口谕时，正蹲在慈幼局后院的一间柴房前。她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眉眼间与曹忠贤有几分相似。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凤仪宫时，赵砚已经等在内殿。沈青棠一进门便摘下斗篷，冷冷道：“陛下倒是会挑时候，我正跟曹忠贤的女儿说话，你的人就把我喊回来了。”
“曹忠贤的女儿？”赵砚挑眉，“你告诉她，她爹快死了？”
沈青棠脸色一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赵砚没接话，从袖中抽出那份卷宗放在桌上：“裴玉郎已经发现东西丢了，他连夜去见太后，想必明日早朝就会发难。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把曹忠贤手里的东西拿到。”
“曹忠贤现在在天牢，太后的人盯着他，我们怎么拿？”沈青棠皱眉。
“所以朕才让你回来。”赵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夜色，“朕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三更，天牢会有一场‘意外’失火。届时你带人混进去，把曹忠贤换出来。”
沈青棠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陛下这招调虎离山，用得倒是熟练。只是不知道，这火要烧多大？”
“够大就行。”赵砚转过身，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烧死几个狱卒，太后才会相信曹忠贤真的死了。”
三更时分，天牢方向果然升起火光。沈青棠换上一身黑衣，带着两名心腹混入混乱的人群中。火势比她想象的要大，浓烟滚滚，狱卒们忙着救火，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摸到关押曹忠贤的牢房时，发现门锁已经被打开。曹忠贤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看到沈青棠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跟我走。”沈青棠低声道，一把拽起他。
曹忠贤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画纸：“老奴走不了……太后的人已经给我下了毒，活不过今晚了。这是老奴凭记忆画的御药房原布局图，药柜第三层暗格里，还有一份先帝中毒当日的药渣记录。”
沈青棠接过画纸，心头一震：“你什么时候画的？”
“就在陛下把老奴关进天牢的那天晚上。”曹忠贤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老奴知道，陛下留着我，就是为了这个。老奴的女儿……还请皇后娘娘照拂。”
“你放心，你女儿很好。”沈青棠握紧画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带你出去，找太医给你解毒。”
“来不及了。”曹忠贤靠在墙上，气息越来越弱，“皇后娘娘快走吧，火快烧过来了……老奴这条命，能换女儿平安，值了。”
沈青棠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她刚走出天牢，身后的牢房便轰然倒塌，火舌吞没了整片区域。
回到凤仪宫，沈青棠将画纸交给赵砚。赵砚展开一看，眉头紧锁：“药柜第三层暗格……这个暗格的位置，与裴玉郎书房暗格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是说，裴玉郎和曹忠贤背后，是同一个人？”沈青棠问。
赵砚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画纸上的一个细节——药柜暗格旁边，画着一柄匕首的轮廓。匕首的柄上，刻着一朵梅花。
“萧太后。”赵砚缓缓吐出三个字，“她喜欢梅花，宫中人人都知道。”
沈青棠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毒杀先帝的，真的是她？”
“证据还不够。”赵砚将画纸收好，“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
第二天早朝，裴玉郎果然发难，弹劾皇后沈青棠夜闯天牢，意图劫走钦犯曹忠贤。赵砚坐在龙椅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直到裴玉郎说完，才懒洋洋地开口：“裴爱卿，你说皇后劫狱，可有证据？”
裴玉郎一愣，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只是凭猜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陛下，昨夜天牢大火，曹忠贤死于火中，而皇后娘娘恰好在那时出现在天牢附近，这难道不是巧合？”
“巧合？”赵砚打了个哈欠，“朕昨夜翻了皇后的牌子，她一整晚都在凤仪宫，哪都没去。裴爱卿，你是不是看错了？”
裴玉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赵砚会替沈青棠作证。他正要再说什么，赵砚却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朕困了，退朝吧。”
说完，他起身就走，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
回到御书房，赵砚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他拿起曹忠贤的画纸，对沈青棠道：“今晚，朕要亲自去一趟御药房废墟。”
“去那里做什么？”沈青棠不解。
“找那柄匕首。”赵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曹忠贤画的没错，那柄匕首应该还在废墟下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0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