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73913" ["articleid"]=> string(7) "73424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5853) "夜色如墨,御药房的火光却映红了半座宫城。
沈青棠赶到时,整座药房已塌了大半,火舌舔舐着残破的窗棂,浓烟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她攥紧袖中的匕首,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废墟——她刚从曹忠贤手中拿到的御药房记录,还没来得及细看,裴玉郎就抢先一步动了手。
“皇后娘娘,此处危险,还请退后。”一名禁军统领拦在她身前。
沈青棠冷冷扫了他一眼,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
“都让开,朕的皇后要烧死在这儿,朕上哪儿找这么凶的媳妇去?”赵砚披着一件外袍,趿着鞋走来,脸上挂着惯常的醉意,眼神却在那片火光中微微一闪。
禁军统领连忙跪下行礼。赵砚摆摆手,走到沈青棠身边,压低声音道:“烧得真干净。”
沈青棠咬牙:“他故意的。”
“当然。”赵砚轻笑一声,随即扬声道,“来人啊,给朕把火灭了,一砖一瓦都给朕翻出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失职烧了朕的药房。”
禁军们应声而动。沈青棠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昏君装得倒是像模像样。
火势渐熄,灰烬中一片狼藉。禁军们举着火把在废墟中翻找,赵砚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盯着那片焦土。
半个时辰后,一名禁军校尉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跑过来:“陛下,在药柜底座下发现的,烧得发黑,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赵砚接过铁片,借着火光细看。铁片边缘已被烧得卷曲,中央却清晰地刻着一个“曹”字,笔画工整,显然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他嘴角微微一勾,随即板起脸来,怒喝道:“好个曹忠贤!身为掌印太监,竟敢玩忽职守,烧了朕的药房!来人,即刻将曹忠贤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沈青棠心头一震,抬眼看向赵砚。他面上怒气冲冲,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这一手,分明是借题发挥。
曹忠贤很快被押来,他跪在赵砚面前,浑身发抖:“陛下,老奴冤枉啊!那药房失火与老奴无关……”
“无关?”赵砚将那枚铁片扔到他面前,“这铁片是从药柜底下翻出来的,上面刻着你的姓,你还敢狡辩?”
曹忠贤看清那铁片,脸色骤变。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赵砚,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赵砚挥挥手:“拖下去,严加看管。”
禁军将曹忠贤拖走,沈青棠站在一旁,看着赵砚转身往回走,连忙跟了上去。
“你把他关进天牢,是想让他做什么?”她低声问。
赵砚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默画药房布局图。他掌管御药房多年,每一寸角落都烂熟于心。裴玉郎烧了药房,但烧不掉曹忠贤脑子里的东西。”
沈青棠沉默片刻,又问:“那铁片是你安排的?”
“不是。”赵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是曹忠贤自己留的后手。他怕死,所以处处留证据,想给自己留条活路。可惜,他选错了靠山。”
沈青棠冷笑一声:“他告发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赵砚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走向天牢的方向。
次日傍晚,沈青棠换了一身素衣,提着一食盒来到天牢。狱卒早已得了赵砚的吩咐,见她来了,连忙打开牢门。
曹忠贤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沈青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皇后娘娘……您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老奴还以为,您巴不得我死在这儿。”
沈青棠没理他,将食盒放在地上,从里面端出一碟糕点、一壶酒,最后取出一枚玉簪,递到他面前。
“这簪子你收着,若事败,可保你一命。”
曹忠贤接过玉簪,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手指一顿——簪尾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轻轻一拧,露出一根泛着寒光的毒针。
他瞳孔一缩,抬头看向沈青棠。
沈青棠面无表情道:“陛下让你画的东西,画完了吗?”
曹忠贤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卷宣纸,递了过去:“画完了,药房每一处暗格、每一条通道,老奴都标得清清楚楚。”
沈青棠接过画纸,展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皇后娘娘。”曹忠贤忽然叫住她,声音低沉,“老奴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干净。但有一句话,老奴得说——裴玉郎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萧太后更难对付。”
沈青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却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画完了就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她走出天牢时,天色已暗。夜风裹着凉意吹来,她攥紧手中的画纸,心中却翻涌着不安。
曹忠贤那句“比萧太后更难对付”,让她隐隐觉得,这盘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而此刻,天牢中的曹忠贤正坐在草席上,借着墙上油灯微弱的光,重新摊开一张宣纸,准备再画一份更详细的布局图。
他蘸墨落笔,一笔一划勾勒着药房的内室结构。画到最后一处暗格时,他忽然觉得笔尖发涩,低头一看——墨汁的颜色有些发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曹忠贤脸色大变,猛地将笔摔在地上,却已经晚了。一股麻痹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腕,他张口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指甲在画纸背面狠狠刻下一个字,然后身子一歪,重重倒在草席上。
油灯晃了晃,灭了。
黑暗中,只有那卷画纸背面,一个歪歪扭扭的“裴”字,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50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