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无论沈砚如何用特种战术切口低声呼唤，对方都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花岗岩雕像，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碘伏的气味，让人窒息。
凌晨两点一十五分。
此时的二监区B栋常规楼，正处于一种近乎死寂的戒严状态。虽然高压微电网已经在半小时前被省厅的应急电力工程车临时恢复，但整栋大楼的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省厅武警战士。
302牢房内，长条形的木板床上，山鸮和几名犯人缩在最里面的一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黑帮认知——从短路门禁到地下枪战，再到最后的军用C4炸药爆炸，这根本不是什么越狱，这是一场高烈度的特种遭遇战。
陆巡一个人坐在靠窗的马桶旁，身上那件囚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的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指甲在大腿上掐出了深深的血印。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上方那个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的对讲面板。
就在刚才，电力恢复的瞬间，那个原本已经彻底烧毁的主板深处，突然传来了一种其微弱的、富有节奏的电子蜂鸣声。
“滴……哒……滴滴……”
那是极其古老的“高频脉冲余波残留”。作为省内最顶级的黑客，陆巡在一秒钟内就意识到，这是沈砚在地下暗渠被炸塌前，利用拦截仪最后的反向电压在强电线缆里留下的一串“死锁回执”。沈砚不仅切断了远程黑客的盗取信道，还在主服务器的根目录下，强行挂载了一个只有陆巡能看懂的“幽灵循环包”。
陆巡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去水槽洗脸的掩护，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水管上。他用右手中指的关节，顺着粗糙的镀锌水管，开始富有节奏地向下敲击。
省第一监狱的供水管网是全区贯通的铸铁材质，这种材质在夜深人静时，是天然的固体声波传导介质。前世在狱中，沈砚曾用这种方式与被关在严管区的雷战进行过长达数月的无声交流。
“咚、咚咚、咚。”
声音顺着水管，穿过层层混凝土和厚重的墙体，极其微弱地传入了重管医疗区的病房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砚双眼骤然睁开。他借着翻身调整肋骨体位的动作，将戴着手铐的右手轻轻贴在了病床后方那根连通地下的暖气片管道上。
声波在金属中激起微小的震动，在沈砚的掌心里翻译成了一串冰冷的二进制代码：
“数据强行定格在99.2%。拦截仪电磁风暴生效，对方卫星信道断开。但在熔断发生前的最后0.03秒，核心机房的底层防火墙曾向外发送过一条单向加密回执。我拦截到了回执的MAC物理地址。——内鬼不在监狱内部，也不在专案组。”
沈砚的手掌猛地一紧，粗糙的铁管在手心勒出一道白印。
内鬼不在监狱，也不在专案组？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内部最高层打开了物理权限和防火墙绿灯，龙奎的人怎么可能带着C4炸药和微冲，如入无人之境般渗透进这座关押着数千名重刑犯的省第一监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467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