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69509" ["articleid"]=> string(7) "73423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6890) "碘伏的刺鼻气味夹杂着潮湿混凝土的阴冷,是沈砚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感官。

他的视线在一片斑驳的白炽灯光中逐渐对焦。天花板上的石灰皮因为长年潮湿而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胸腔里传来的剧痛依然清晰而剧烈,像是一把钝锯随着每一次呼吸在血肉里来回拉扯,但那种近乎致命的眩晕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他动了动手指,手腕上冰冷而沉重的触感立刻传来——那是特制的双副重型警用手铐,将他的双手死死固定在铁制病床的双侧护栏上。

这里是省第一监狱的重点医疗区。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个用铁条和防弹玻璃封死的高规格牢笼。

沈砚微微侧过头,左眼角渗出的血栓已经结了痂,扯得皮肤生疼。隔着一道不到两米宽的走廊,另一张病床上躺着体型庞大的雷战。这位前特种部队的反恐教官此时正赤裸着上身,胸口和腹部缠绕着厚厚的渗血纱布,那柄在大腿上扎了对穿的军刀已经被拔了出来,伤口被粗暴地缝合着,散发着浓重的抗生素味。

雷战闭着眼睛,呼吸沉闷得像是一台风箱,似乎陷入了重度昏迷。但沈砚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雷战的左侧锁骨下方。那里原本被衣服遮挡的皮肤,此时暴露在空气中,那个暗红色的“门”形纹身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醒了?”

一声冷硬而疲惫的男声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身穿深蓝色警用常服、肩膀上缀着高级警督警衔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压得极扁的红塔山烟盒,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沈砚脸上扫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专案组副组长,顾震。前世沈砚在部里联合办案时,曾与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在风云诡谲的江城市内部系统里,顾震是出了名的“孤臣”,不拜码头,不结党羽,只认死理和证据。这也是为什么黑手今晚不惜动用龙奎这种极端战力,也要在专案组进驻前把现场彻底清洗干净的原因。

“顾局。”沈砚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用力摩擦,“方烬呢?”

“死了。”顾震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下二层管网发生物理蒸汽爆轰,他的胸腔被高压碎片直接击穿,送进抢救室不到五分钟就停了心跳。同行的四名特勤队员,两死两重伤。”

沈砚的眼皮微微一跳。方烬死了,意味着今晚在常规楼制造混乱、私自调兵抹杀重刑犯的直接责任人彻底闭了嘴,线索到这里断了最关键的一环。

“沈砚,前安全部门高级安全专家,涉嫌向境外间谍组织出卖核心军工网络防御节点拓扑图,半个月前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顾震缓缓念出沈砚的档案,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但今晚,你用一枚别针和几根破铜线,瘫痪了整栋二监区常规楼的防灾避险系统;在断电的死局里,你徒手硬解掉了主干光纤的有源防御电流环;甚至在神秘武装人员的围剿下,利用无线电波定向爆破了全频段拦截仪。”

顾震俯下身,那张布满了沧桑皱纹的面孔距离沈砚不到三十公分,呼吸间带着淡淡的烟草焦油味:“告诉我,一个本该在牢里等死的间谍,为什么要在今晚用这种自杀式的手段,去保全监狱主服务器里的历史物理档案?你到底在找什么?”

沈砚看着顾震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谎言在一位老刑侦面前都是徒劳的。但他同样不能把底牌全部掀开。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此时指不定正通过这栋大楼里的某只耳朵,死死听着这里的动静。

“我在保我的命,顾局。”沈砚平静地回答,神色冷漠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方烬今晚要杀我灭口,如果我不熔断服务器的格式化进程,明早专案组看到的,就只是一具因为‘突发心肌梗死’而冰冷的尸体,和一堆被彻底清空的零和一。”

顾震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透明物证袋装好的金属物件。

沈砚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他藏在泥水里的全频段拦截仪,也不是陆巡的终端,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带有特殊双血槽的军用格斗刺。这柄军刺的刃口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龙奎的武器。

“专案组在现场掘地三尺,找到了这个。”顾震用指甲弹了弹物证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摩擦声,“根据 ballistics(弹道与痕迹学)比对,方烬确实死于蒸汽爆轰导致的次生伤害。但是,我们在他的后脑勺上,发现了一个直径九毫米的盲管枪伤。子弹是从他背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射入的,使用的是亚音速微冲弹。”

顾震死死盯着沈砚的眼睛,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阴冷:“枪击发生的时间,在专案组冲进地下暗渠前的三分钟。当时那个区域里,除了死掉的特勤和逃走的神秘人,活着的就只有你,和躺在你对面的雷战。”

“更巧的是,”顾震拉长了语调,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盖着专案组公章的绝密报告,直接拍在了沈砚的胸口上,“那颗从方烬脑子里取出来的九毫米弹头,上面的膛线痕迹,与十三年前江城市安全局丢失的一批微型冲锋枪完全吻合。而当年负责那批武器库流转签字的机要员,名字叫……沈清。”

沈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断裂的肋骨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妹妹的名字从顾震嘴里说出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最后的防线上。黑手的反扑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耻,不仅在物理层面进行了肉体清洗,甚至在专案组进门的同时,就已经完成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反向栽赃”!

床对面的雷战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咳嗽,大腿上的缝合线因为他的翻身而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床单。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没有看沈砚,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顾震,嘴角勾起一抹惨烈而诡异的笑容:“顾局长……别审了。那把枪……是我开的。当年的内鬼……也是我。沈大专家,不过是我想拉下水垫背的替死鬼罢了。”

沈砚猛地扭头看向雷战,心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迷雾。雷战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主动认罪?他锁骨下方的那个“门”字纹身,到底代表着背叛,还是更深的绝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467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