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69498" ["articleid"]=> string(7) "73423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576) "“咳……咳咳……”
沈砚趴在暗渠湿滑的青砖上,四周是深及胸口的冰冷污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莹莹的工业油垢。这里的空气稀薄得像是在拉萨的高原上,每一口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浓重的硫化氢恶臭。
雷战庞大的身躯堵在暗渠的入口处,手里倒提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断裂铸铁管,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风箱,身上横七竖八地添了好几道被防暴弹破片划出的血口子。
“沈砚,外面的兵把出口封死了,他们在往里面投掷催泪瓦斯。”雷战头也不回地低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血性,“老子最多还能帮你顶两分钟。两分钟后,要是弄不完,咱们就只能一块儿变成这下水道里的烂肉。”
“两分钟,够了。”
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让雷战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在极度高压的绝境下,他脑海中的反恐思维将所有的痛觉、恐惧和绝望全部强行剥离,只剩下一条冷硬的逻辑锁链。
他翻过身,背靠着布满青苔的砖墙,将那个从方烬手里抢来的无线信号拦截仪放在膝盖上。
没有工具。没有焊接设备。甚至没有一点亮光。
沈砚咬紧牙关,右手食指死死抠住拦截仪侧面的合金外壳缝隙,猛地一抠。指甲瞬间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凭借着十指连心的肉体力量,把那层保护性的铝合金后盖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集成电路板,以及一块泛着银灰色的特制军工级高容量锂电池。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几根从对讲机里扯出来的彩色铜线含在嘴里,用牙齿狠狠一咬,将外层的塑料绝缘皮生生撕掉,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铜绿的苦涩味和鲜血的血腥气。
“陆巡把‘地平线’的底层溢出代码做成了解析包,只要有电源,这个拦截仪的射频芯片就能伪装成主控室的无线微波信标……”沈砚一边在心里飞速复盘着陆巡在草稿纸上写的逻辑,一边徒手将两根赤裸的铜线死死缠绕在锂电池的正负极导电片上。
“滋——”
一缕青烟带着烧焦皮肤的焦臭味在黑暗中升起。没有任何绝缘保护,十二伏特的直流电流直接穿透了沈砚指尖的伤口,电得他半边身体疯狂地痉挛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松手,将铜线的另一端,死死顶在了暗渠上方一根横穿而过的数字化综合环网柜主干光纤的金属加强芯上。
非接触式射频注入。这是安全局在境外执行网络窃听任务时最极端的野战手段。
拦截仪上的小显示屏由于高压脉冲的刺激,突兀地亮起了一抹惨白的光。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密密麻麻的Linux内核引导启动代码(VxWorks嵌入式系统)。
倒计时:一分钟四十五秒。
主服务器的格式化进度条,此时已经通过射频反馈,清晰地显示在了这个小小的屏幕上:96%…… 97%……
进度条每跳动一下,就意味着成千上万个字节的历史物理档案正在被底层的擦除算法彻底变成无意义的零和一。那是沈砚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雷战洗清当年突击队叛国冤屈的唯一铁证。
“该死的,密码不正确!”
沈砚修长的手指在拦截仪那几个简陋的橡胶物理按键上快得拉出了残影,但屏幕上却疯狂地弹出了猩红色的“Access Denied(拒绝访问)”警告。
黑手在提前启动格式化程序时,不仅修改了时间,还临时重置了服务器的Root根权限密码。
“雷战,告诉我,十三年前出卖你们突击队的那个行动代号是什么?!”沈砚满头大汗,大声问道。
雷战一边挥舞着铁管将一个刚刚爬进暗渠的特勤队员狠狠砸飞出去,一边愤怒地咆哮道:“破晓!当年的行动代号叫‘破晓’!但那帮畜生根本没让我们看到天亮!”
沈砚的眼神骤然一亮。
破晓。在安全部门内部的代码库里,每一个由内鬼亲手炮制的案子,都会在底层逻辑里留下一个用于向特定境外服务器发送回执的“后门特征码”。而那个特征码的命名规则,往往就是他们毁灭的第一个目标的缩写。
沈砚深吸一口气,手指极其精准地输入了一串由十六进制字符组成的复杂代码:0x7F_POXIAO_201X。
“嗡——”
拦截仪的屏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猩红色的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墨绿色的系统管理权限界面。
进度条:99%。
距离最后的物理格式化,只剩下最后的十五秒。
沈砚的食指悬空停在那个象征着“Abort(中止)”的确定键上方,只要他这一指按下去,主服务器的擦除程序就会瞬间被强行熔断,所有数据都会被锁死在当前状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按键还剩不到一毫米的绝对瞬间,拦截仪那个原本只用来传输射频信号的微型蜂鸣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紧接着,一个通过了变声器处理、低沉得如同大提琴在拉奏般的男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与冰冷,突兀地从那个小小的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沈砚,前世你死在我的‘一氯化二醇’之下,重生一次,你还是这么喜欢自作聪明。”
那声音让沈砚整个人如遭雷击,悬在半空中的手指硬生生僵住了。那个隐藏在内部最高层、害死了他两辈子的幕后黑手,此时竟然隔着网络,在三百米外的核心机房里,通过终端直接对他发起了实时对话。
“别按下去。”那个变声器里的声音没有任何火药味,却透着一种让人通体发凉的笃定,“我知道你在二监区干的一切。你如果按下这个键,中止了格式化,五分钟后,你远在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里的妹妹林小雨,她的呼吸机和血液透析仪,就会因为‘意外断电’而彻底停转。用你妹妹的命,换一堆冷冰冰的电子数据,沈专家,这个交易你觉得划算吗?”
暗渠外的枪声和惨叫声在这一瞬间仿佛全部远去,死寂的泥泞里,只剩下那台显示着99%进度条的屏幕在疯狂地闪烁着绿光。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至亲性命,在这一秒变成了一柄无形的铡刀,悬在了沈砚的头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467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