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69497" ["articleid"]=> string(7) "73423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6124) "方烬的笑声在封闭扭曲的管道空间里激起一阵阵令人耳膜发开发胀的回音,那张被红光照得明暗交错的面孔上,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抽搐。他手里那柄防暴枪的枪口死死顶在沈砚的额前,金属的冰冷感顺着皮肤瞬间传导进颅骨,伴随着机油和火药的刺鼻气味,几乎要将人掀翻。

“拉闸这一招,你是真没想到吧,沈大专家?”方烬向前逼近了一步,脚下的警靴踩在一滩混杂了工业润滑油的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身后的四名特勤队员呈扇形散开,枪口在狭窄的井道里交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沈砚的背脊死死贴在身后的高压电缆桥架上,断裂的肋骨在缺乏固定的大幅度动作后,每一次微小的呼吸都像是有把锈蚀的钢锯在活生生地锯着他的肺叶。冷汗混合着额头上流淌下来的血水,糊住了他的左眼,黏稠而刺痛。但他的右眼依然睁着,清澈、冰冷,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出方烬那张写满了“胜券在握”的脸。

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主服务器彻底格式化,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而此时,整栋B栋常规楼的备用电源已经被方烬彻底切断,陆巡在302牢房里的终端成了一块毫无反应的废铁,刚刚通过感应线圈搭建起来的数据桥梁瞬间断裂。

“方队,老人家教过一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沈砚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但他说话的节奏没有乱,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你把主控室的实时监控切断了,把常规楼的微电网也拉闸了。你觉得你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对吗?”

方烬的双眼微微一眯,手中的防暴枪往前顶得更狠了一些,枪口的防跳器在沈砚的额头压出一个深深的红圈:“少在这儿跟我玩心理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在内部呼风唤雨的高级安全专家?你现在只是个吃牢饭的间谍。开枪打死一个企图勾结境外势力、暴力越狱的重刑犯,我方烬明天不仅不会受罚,还能拿个一等功!”

“一等功的前提,是今晚死在这里的,只有我和雷战。”沈砚忽然咧开嘴笑了,满是血丝的牙齿在微弱的红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他的右手依然垂在身侧,但食指和中指之间,正死死夹着那卷从感应线圈上扯下来的细铜丝。

方烬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安全专家的临战反应让他背脊一凉,右手指关节猛地发力,准备直接扣动扳机。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隐藏在沈砚身后高压蒸汽管道阴影里的雷战,动了。

这位前特种部队的反恐教官,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死角里蛰伏得像一头濒死的黑豹,而当他亮出爪牙的刹那,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让人窒息。雷战根本没有试图去夺方烬手里的枪,他那只长满老茧、由于长期戴重型戒具而有些畸形的大手,闪电般伸向了方烬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的一根暗红色管道阀门——那是二监区地下管网的高压主蒸汽旁路阀。

“咔嚓!”

那是铸铁手轮被暴力掰断的脆响。雷战用尽全身的肉体力量,将那个尘封了数年的阀门狠狠向右旋了半圈。

“嘶——!!”

一股东北方向涌来的、高达三百摄氏度的超高压工业蒸汽,如同挣脱牢笼的白色巨龙,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尖叫声,瞬间从阀门破裂的法兰盘处疯狂喷涌出来。滚烫的白烟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就将整个狭窄的地下二层管道井彻底填满。

“啊!我的眼睛!”

首当其冲的两名特勤队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高温蒸汽瞬间灼伤了他们没有防护的眼角膜和面部皮肤,手里的防暴枪在混乱中“砰砰”两声盲目地开火,子弹打在四周的铸铁管道上,激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和刺耳的跳弹声。

方烬在蒸汽喷出的刹那凭本能低头闪避,但他眼前的视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滚烫迷雾中,他只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卡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扭着他的关节向上翻转。

“喀吧!”

手腕脱臼。方烬惨叫一声,手中的防暴枪脱手飞出。他顾不上剧痛,左手疯狂地向腰间摸去,试图拔出那柄备用的九二式手枪。但还没等他的手指碰到枪柄,后颈处就挨了重重的一记掌刀。

方烬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沈砚在蒸汽弥漫的瞬间就已经趴在了地上,利用最贴近地面的冷空气维持着短暂的清醒。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泥泞的积水里拼命摸索。方烬在倒地的时候,怀里那个全频段无线信号拦截仪掉落了出来,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滑出好远。

那是全监区唯一一个自带独立高容量锂电池、且拥有军工级射频调制芯片的设备。

沈砚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方盒子。然而,还没等他握紧,头顶上方的铁梯上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带有金属摩擦声的震动。那是二监区在外围值班的第二梯队,听到了地下的枪声和蒸汽爆炸声,正端着微型冲锋枪疯狂地往下冲。

“他们带了防毒面具!走这里!”雷战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他一把扯起地上的沈砚,不由分说地将他塞进了高压电缆桥架下方一个仅供一人爬行的排污排涝暗渠里。

沈砚死死抱住那个拦截仪,整个人陷在冰冷恶臭的排污水里,断骨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而他手腕上的高精度电子防水表上,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动到了最后的三分四十秒。数据线已经断了,常规楼停电,在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肮脏死角里,他手里的这个拦截仪,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它该怎么连接到那个远在三百米外的核心服务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467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