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撕裂了暴雨如注的夜空。
武装转运车的车头在撞上渣土车的瞬间便彻底变形，无数的金属碎片和钢化玻璃如天女散花般炸裂开来。高达数吨的冲击力瞬间将后车厢的合金锁扣生生撕裂，整辆车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两圈，随后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重重地砸落进省道一侧没入荒草的陡坡之中。
车厢内一片死寂。滚烫的机油味、刺鼻的烧焦橡胶味，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在一片扭曲变形的废铁堆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推开了一块断裂的铁板。
沈砚艰难地爬了出来。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他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战术预判，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进了座椅下方唯一的三角防护区，并用双腿卡死了固定钢筋。即便如此，他的肋骨依然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肺部都像是有千万把钢刀在剐。
“咳……咳……”
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沉重的咳嗽声。龙奎满头是血地趴在地上，一条粗壮的左腿被变形的铁椅死死卡住，动弹不得。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职业杀手，此时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被背叛了。
沈砚抹了一把流进眼眶的冷汗与血水，冷冷地看着他。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隔着密集的雨幕，从公路上缓缓逼近。那不是普通路人或救援人员的步伐，那是军用作战靴踩在泥泞里的声音，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得可怕。
沈砚的瞳孔骤然缩紧。他顺着车厢断裂的缝隙向外看去。
暴雨中，四名身穿黑色战术雨衣、手持装有消音器的九二式手枪的蒙面男子，正呈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向车祸现场推进。他们的动作干练、冷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清道夫。”沈砚咬牙吐出这三个字。这是专门负责处理特殊“资产”的极端小队。
“一个不留，补枪，拍照。”领头的黑衣人发出低沉的指令，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救……救我……”龙奎看着那逐渐逼近的黑洞洞的枪口，向沈砚伸出了手。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被发现，只有被当场补枪的下场。
沈砚死死盯着那四个越来越近的杀手，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他现在抛下龙奎独自逃走，凭借着复杂的荒草地形，他有五成的把握能活下来。但他一旦成为逃犯，这辈子就再也别想洗清间谍的罪名，更无法接触到藏在省第一监狱里的关键录音。
他需要龙奎。这个拥有恐怖格斗技巧和肉体力量的杀手，将是他进入监狱后最完美的“肉盾”和尖刀。
“闭嘴，想活命就听我指挥。”沈砚压低声音，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猛地扑到龙奎身边。他掏出那枚已经有些变形的别针，双手在暴雨中稳得像一尊雕塑，精准地刺入卡住龙奎大腿的铁椅锁扣。
“咔哒。”
铁椅的机械卡槽被暴力破开。沈砚一把架起体重大近两百斤的龙奎，借着夜色与暴雨的掩护，狼狈地滚进了车厢下方一处被冲刷出的泥泞土坑里。
几乎在他们隐藏好身体的同一秒，两发经过消音处理的子弹“噗噗”两声，精准地打在了他们刚刚躺着的位置，在泥地里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
“队长，后面车厢是空的，有血迹向后山延伸。”一名清道夫蹲下身，摸了摸车厢残存的余温，冷声汇报道。
“追。上面交代了，沈砚必须死，龙奎也必须灭口。”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挥手，四人瞬间散开，如同四只潜行在黑暗中的黑豹，直奔沈砚和龙奎藏身的荒草坡而来。
暴雨将两人的脚印瞬间冲刷干净，但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移动速度。沈砚一边拖着重伤的龙奎，一边听着身后在草丛中悉悉索索不断逼近的脚步声。距离，只有不到十五米。
突然，沈砚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和龙奎一起，顺着一处因暴雨塌方的泥石流滑坡，不可控制地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渊坠落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467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