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眠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看他系着一条灰色围裙，拿手机搜“番茄意面怎么做”。搜了大概三分钟，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扣，开始切番茄，切出来的番茄块大小不一，他边切边抬头问。
“你笑什么。”
“我没笑。”沈清眠一直憋着，都快憋出内伤了。
“你那肩膀都快抖成筛子了。”
沈清眠咬住下嘴唇，把笑意憋回去。他从岛台那边绕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中间，围裙上沾了番茄汁，混合着身上那股广藿香，说不清是违和还是好闻。
“要么你来切。”
“你说了你要学的。”
“那你老笑话我，说好了教我的，你这也不专业啊！”
沈清眠伸手把他围裙上沾着的一块番茄皮拈掉，动作熟稔，谁能想到他们熟悉的地方也只有身体而已。
意面煮得偏软，酱汁偏咸，勉强能吃下去。
饭后他又去洗碗。
即便是跟顾思恬那么多年，陆衍舟也一次都没进过厨房，甚至是洗水果这种事，也一直都是顾思恬在做。
她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改论文。水声从厨房传过来，哗哗的，偶尔停下，然后又响起来。
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江屿白。
她没接。手机震了一阵，停了。然后一条微信弹出来：“你已经搬去他那里了吗？看到阳台的那盆多肉还在，想着问问你。”
沈清眠看着这条消息，多肉是她去年在楼下花店买的，十块钱一盆，她经常忘记浇水，每次都是江屿白去她家的时候帮她浇。她的生活里有太多这样的小事，都是他在打理。她打字：“哦，走的时候忘记带了，你想要就拿走吧，他这里也没地方安置它。”
发送。然后又把手机放下。
过了一会儿，江屿白回复：“好。”
又追了一条：“他对你好吗？”
沈清眠盯着这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陆衍舟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论文改完了？”
“差不多了。”
“不过这个江屿白对你还真是上心，你就不考虑考虑复合？”陆衍舟随口问。
“没考虑，跟你一样，没新鲜感了！”
“那咱俩真是坏一块去了！”
沈清眠没接话，心里想：是啊，她和陆衍舟都不算道德感很强的人，她不了解陆衍舟和顾思恬的关系到底如何，心里是对顾思恬有一些惭愧的，但到底还是被对陆衍舟的那一点喜欢比了下去，说到底，顾思恬只是更早的认识了陆衍舟，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难道她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吗？
人一旦被欲望裹挟，是非黑白就变得不再那么分明。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陪我去吧！”陆衍舟打断沈清眠的思绪。
“又是你那帮朋友？”
“不是，正经饭局。”
“顾小姐也认识吗？”沈清眠虽然毫无顾忌，但也不得不考虑后果，毕竟顾思恬的家庭背景足以让她在律师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他把擦手的纸巾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转过头看她。
“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你就不怕顾小姐知道？”
“她也没你想的那么无辜。”陆衍舟别有深意。
可沈清眠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想想如果被顾思恬知道的话，她才刚踏进这个圈子转头就入土了……
沈清眠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表情懒散。
“后悔了？”
沈清眠愣了一下。
“倒也不是，你那么高的职位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转行，我落差又不会太大！”
陆衍舟捏捏沈清眠的脸：“你挺会算计！那我后悔了，怎么办，我担着大好前程跟你这在偷情，顾思恬要是知道了不但要扒你的皮，没准连我的也一起扒！”
沈清眠本就因为陆衍舟对顾思恬的态度郁郁寡欢，这会又听到他这么说，沈清眠推了推陆衍舟，力道不算太重。
“那你走吧，去讨好你的顾思恬去吧，我大不了和江屿白复合！”
陆衍舟看着沈清眠有一点不高兴，他知道沈清眠这是真信了他说的话，要是以前他才不会哄着那些女人，可偏偏就吃沈清眠这一套。
陆衍舟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亲沈清眠的嘴巴。
“好了，乖乖，逗你呢，我还没稀罕够呢，怎么舍得离开你。”
沈清眠更难过了，心想着，果然就是图一时新鲜，一时间竟把藏在心里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我想着慢慢你也会喜欢我的，总会和顾思恬分手的，可现在听你说完，我觉得上次的事就当做没发生吧！”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像豆子一样往下掉！
陆衍舟伸手把沈清眠拉进怀里，算是给她一颗定心丸。
“我和顾思恬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说分就分了，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说完陆衍舟就后悔了，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一不小心被一个小姑娘挖了坑了！
叫沈清眠情绪渐渐平复，他把她的腿从膝盖上放下来，站起来去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袋子，跟之前那些不一样，这个袋子是丝绒的，深蓝色，系着银色缎带。
“什么东西？”
“打开看。”
她打开。一整套La Perla的内衣。黑色蕾丝，标签还没拆。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
“应该差不多能穿，一会穿给我看看？”
“我觉得你穿上，我架不住该流鼻血了！”他语气夸张。
沈清眠把盒子盖上，放在茶几上，脸还是烫的。
“害羞了？”
“没有。”
“耳朵尖红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他的手先一步覆上来，拇指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这个人，在床上胆子大得不行，下了床又装清纯，反差还挺大。”
她瞪他一眼，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去洗澡。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趁陆衍舟不在，给江屿白回了一条消息。
“他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发送，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她并不想让陆衍舟看到。
陆衍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他坐到她旁边，拿起遥控器随便调了个频道。电视里放着什么纪录片，声音开得很低。他把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打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一部都不知道名字的纪录片。
“你今天刚搬过来，我也不知道你们女人都用些什么东西，明天一块去商场转转看看还缺什么一次性补齐。”
“好啊！”
她转过头看他。
陆衍舟把遥控器放下，侧过身面对她。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她肩头。
他的手从她肩头移到她后颈，轻轻扣住，把她拉近，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欲望来的突然，自从发生关系后，陆衍舟每每看到沈清眠的脸就会想到她在床上的样子，哪怕在律所看到沈清眠，身体也会不受控制的燥热。
“去换上那套内衣，我想看！”
陆衍舟声音很低，呼吸粗重。
他好像对她有瘾，只一次就让人戒不掉，时时刻刻想……
沈清眠一向听话，在他面前换上了那套内衣，可能她一开始就是他的助理的原因，还是她在江屿白面前也是这副样子，想到这里竟莫名有些嫉妒江屿白，她和他在一起三年！
思绪被欲望拉回，他迫不及待的吻住她，他的手从后颈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刚穿好的内衣就被他轻而易举的从后背解开。
第二天一早，沈清眠醒的时候，他在厨房煎蛋。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
“今天早上不喝橙汁？”
“喝，已经榨好了。在桌上。”
“煎蛋翻面要小火，你火开的也太大了些。”
他把火关小，回头看她。
“你教我？”
“你不是嫌我不专业？”
他笑了一下，然后把锅铲硬塞到她手里，把火关了，吻住她，锅里煎了一半的蛋滋滋响，她手里拿着锅铲，腰被他箍住，整个人被他按在厨房台面上。那种感觉又来了——小腹的燥热，指尖的酥麻，心跳快到发疼。然后他松开她，把火重新打开，把她翻了个面，让她正对着锅。
“今天先教我煎蛋！”
她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锅里那个半生不熟的煎蛋，她居然想每天早上都这样该多好。
吃过早饭，沈清眠想着时间还早，昨晚就顾着那事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
她翻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毕业照，江屿白站在她旁边。还有一张两个人刚进大学时拍的，头发都剪得很短，看起来像两个高中生。江屿白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她扎着马尾，两个人站在光华楼前面傻笑，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那天的太阳很晒。她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是他写的字——“给清眠，以后每一年都一起拍一张。”
她靠着衣柜坐在地上，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完，放进信封，又把信封重新放进了行李箱，她并没有打算放在陆衍舟的家。
客厅传来陆衍舟的声音。
“还不出来，上班要迟到了！”
见房间还没有动静，陆衍舟又说。
“你想让全律所的人看到咱俩一起迟到？”
她换好衣服匆匆从房间里出来。
“好了好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你一会把我放在离律所近的地铁站，我走过去。”
“嗯。”陆衍舟回答。
“对了，你确定那个江屿白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吗？”陆衍舟问。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沈清眠说，但心里想：哼，不是不怕吗？
“哦，你倒是会向着他说话！”陆衍舟醋醋的。
她转头看他。
“你还是尽快处理你和顾思恬之间的事吧！我左右不过是个刚入职的，你也不想你从这个位子上下来吧！”
“江屿白会说出来，她都不会。”陆衍舟一脸确定的样子！
“你不也向着顾小姐说话！”
陆衍舟虽然嘴上说着不和沈清眠掰扯了，但心里乐滋滋的，他和顾思恬之间就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沈清眠看着陆衍舟上扬的嘴角，思绪飞远，她不确定是哪个瞬间迷上的陆衍舟，也许是第一眼就迷上了，她以前根本就不信有一见钟情这样的事，还让她赶上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33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