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地亚的双环设计，碎钻在领口若隐若现，双环正好落在锁骨窝里。
她知道戴上这条项链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是在发出一种信号。江屿白昨晚的话还在脑子里转——陆衍舟有女朋友，陆衍舟这个人的本性就是有问题的，她都知道，可她还是把项链戴上了。
陈露是第一个看见的。
“哎，新项链？卡地亚？”
“假的。”沈清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仿得挺真。”陈露没追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没？顾思恬昨晚来所里了。在陆par办公室等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沈清眠放下杯子。
“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传的还不快，哎，你说，他俩还有戏吗？不过像陆律那样的，分了也不怕，上赶着倒贴的都排着长队呢！”
沈清眠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项链，纠结着要不要摘下来！
九点，陆衍舟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看见了！目光在她锁骨上落了一瞬，然后又迅速移开了。
“来我办公室，带上论文大纲。”
她跟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把文件夹摊开。里面是她昨晚发过去的论文大纲，已经被他用红笔改过了，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
“整体框架没问题。数据处理节点那一段，你写得太保守。这一段的重点不是合规路径，是你当时怎么想到绕开审批的。实务文章要有观点，有叙事。读者想看的不只是法条分析，是解决问题的思路。”
沈清眠点头。
他继续翻页，翻到最后一页，笔停了。抬起眼睛看她。
“项链戴上了。”
“嗯。”沈清眠点点头。
“挺好看的。”
“谢谢。”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还给她。
“对了，周六晚上刘副主任那边的答谢宴，你跟我一起去。”
“好。”
沈清眠等着下文，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工作。
“你那些衣服太素了，等会儿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干什么？”
“买衣服。”
她愣了一下。
“陆par，这个就不必了吧！”
“项目做成了，给你发奖金要走财务流程太慢。”他说得轻描淡写，“送你两身能穿出去的衣服，就当项目奖金了，不算贵重。”
不算贵重？和送项链的时候一样的说法。沈清眠看着他的表情——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温度，难道是她会错意了？
“行。”
中午，陆衍舟把车停在国金中心地库，便直奔几家店——Loro Piana，Brunello Cucinelli，还有一家沈清眠叫不出名字的意大利品牌，店员也认识他，看见他就往里间领。
“陆先生，新款刚到，您上次说想要深色系的——”
“给她挑一身合适的，不要上次那款深色系。”他往沈清眠的方向偏了下头。
店员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不是上次那位女士，然后店员露出了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
“这位女士气质很好，我们这一季的剪裁偏简约，很适合她。”
陆衍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店员一件一件拿过来，他一件一件看。偶尔点头，偶尔摇头，点头的往左边挂，摇头的往回拿。
“这件。”他指着一件烟灰色的及膝连衣裙，又指了另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衬衫配阔腿裤，“和这件，都拿她的号。”
沈清眠看着那两件衣服上的价签，两件加一起，够她半年的伙食费了！
“陆par——”
“去试。”他已经在看手机了，头也没抬。
试衣间的门关上。她站在镜子前面，把那件烟灰色的裙子套上身。面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滑滑的。剪裁精准得像有人量过她的尺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腰线，裙摆刚好到膝盖下面三公分。领口开得比她自己买的任何一件都低，但低得恰到好处，不暴露，只留了一道引人遐想的阴影。
她走出试衣间，陆衍舟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从头到脚。
“转一圈。”
她转了一圈，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荡开。
“这件要了，去试下一件。”
她试完第二件出来，他已经站在收银台前面了，卡放在柜台上，黑色运通卡。店员正在装袋，他接过来，递给她。
“周六穿第一件。”
“好。”
“嗯～顾小姐知道的话会不会介意……”沈清眠想起刚才柜姐的眼神，吞吞吐吐的问。
陆衍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清眠：这不是你还考虑的问题？”
沈清眠没再继续说话。
回律所的路上，车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英文歌，等红灯的时候，他右手松开方向盘，突然很自然地握了一下她的左手，随即移开……
“以后这种场合的衣服，你不用自己买。”
沈清眠根本就没听清陆衍舟说了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陆衍舟这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男人，他果然是一个情场老手！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上司，她会立即让他停车，可那是陆衍舟，即便她知道这对一个正常的女性来说已经算是性骚扰，可沈清眠其实早就被陆衍舟所吸引，这本就是她期待已久的不可言说的触碰……
沈清眠转过头看他，他看着前方的红灯，侧脸没什么表情，他竟然还能那么坦然自若，自己在他面前跟小白菜有什么区别？
“你这算什么？”沈清眠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算什么？”陆衍舟反问。
沈清眠心里想：沈屿白在他面前也是个小学生，他就这样反问自己，把即将越界的责任完完全全推给她一个小姑娘！可就是这样的陆衍舟才恰恰吸引自己，完了呀！沈清眠，你要栽在这个老男人身上了，还是个有女朋友的老男人……
“送项链，买衣服……这些这好像不是上级对下级做的事，这些公司也并不会报销，都是出自你的个人，不是吗？”沈清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陆衍舟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用意，她不想再猜来猜去。
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嘴角动了一下。
“你觉得算什么就是什么。”
要不是现在还没亲密到那种程度，沈清眠真的想锤陆衍舟两拳，这算什么回答……精明的老男人，既然已经看穿沈清眠的意思却还是一副模糊不清的态度！
周六晚上。
沈清眠穿了那件烟灰色的裙子，戴着他送的卡地亚项链，站在镜子前面，她几乎认不出自己，或者说，这才是她想要的样子。
陆衍舟的车停在弄堂口，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被惊艳到，她化了跟平时上班不一样的妆容，性格，妖娆，可上班时又是一副很纯洁高冷的样子，然后他拉开车门。
“上车。”
饭局上，刘副主任坐在主位，周处从北京飞过来，赵par作陪。沈清眠坐在陆衍舟旁边，和以往一样，他敬酒的时候，手肘偶尔碰到她的手臂。他和人谈笑风生的时候，膝盖在桌布下面会有意识的贴着她的膝盖。
有人问起她的项链，说小沈今天打扮得好看，陆衍舟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只有她懂。
饭后，大家在门口寒暄道别。周处握着陆衍舟的手说了半天，赵par喝多了，被代驾扶上车。
车里后座上，他扯松了领带，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然后右手覆上她的左手背，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推开谁……
“今天的裙子很合身，很漂亮。”
陆衍舟一边说话，一边把头靠在沈清眠的肩头，沈清眠不确定陆衍舟是真的有点醉了还是装的！
陆衍舟转过头，嘴巴快要贴住她的耳垂，车内灯光昏黄，他的话越来越大胆，他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欲望和勾引，让沈清眠的心脏狂跳不止，“你的尺寸，我看一眼就知道。”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食指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
她迎上他的目光。
“你又不是老虎。”
他笑了，是猎人在暗夜里听见猎物靠近时的那种笑。他把她的手抬起来，翻过来，嘴唇贴在她手腕内侧，他若有似无的亲吻着沈清眠的手，沈清眠感觉到一股燥热从小腹蔓延开来，她的心跳太快了，她知道他一定感觉到了。
车子到了弄堂口，他松开手，她下车之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后座上，这是他在给她买完衣服后她就准备好的。
“这是什么？”
“国金的购物小票，我看了你的刷卡金额，这件裙子太贵了，我分期还你，项链也是。”
他拿起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
“你非要这样？”
“我不想欠你。”
“那我怎么心安理得？”
“我不也没拒绝你！”沈清眠听出来陆衍舟弦外之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点了下头。
“行。我收着。”
她下车，陆衍舟的宾利消失在弄堂尽头，手机亮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刚才放在后座上的信封。
“其实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得比刚才在车上他贴着她手腕的时候还快。
“比如？”
“比如陪我吃顿饭，不在律所，也不是饭局，就你跟我。”
她打字：“时间你定。”
发送，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发烫。
与此同时，徐汇的老洋房里。顾思恬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抹身体乳。陆衍舟靠在床头看手机，嘴角挂着笑。
“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工作群。”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顾思恬没说话，继续抹身体乳，她认识他八年，知道他撒谎什么样子，那时候他第一次带助理，那个女助理，他也是现在的样子！
她没打算戳穿，或许是还贪恋着陆衍舟，可也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是沈清眠也还会有别人……她放下身体乳，靠近他怀里。他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都没说话，黑暗中，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亮了一次，顾思恬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33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