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52785" ["articleid"]=> string(7) "73418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7872) "银监会在金融街一栋老办公楼里挥之不去外墙翻新过,里面还是九十年代的格局,走廊窄,灯光暗,空气里有股旧纸张的味道。

周处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他正打电话,看见陆衍舟进来,抬手示意他们坐。

沈清眠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原始版本的数据分类框架,陆衍舟没坐,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看着外面的街景。

周处挂了电话,戴上老花镜。

“你们来的正好,备案被退回这事,我也头疼。”他翻开桌上那份被改过的版本,“底下的人不懂业务,乱改一气,我看了都来气。”

陆衍舟转过身。

“周处,我们带了原始版本,一条一条对,问题出在哪,现场改。”

“行。”

沈清眠把文件摊在茶几上,三份并排:原始版本、被改过的版本、最新的补充说明,她指着第一处被修改的地方。

“这里,数据出境的触发条件,原文引用的是央行去年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被改成第六条,第六条说的是数据境内转移,不是出境。”

周处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帮人。”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继续。”

沈清眠往下翻,第二处,第三处……每一处改动的后果都是逻辑断裂,前后矛盾。她讲的很仔细,每一条都附上了原始法规的出处。

周处听到最后,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扔。

“小沈,你是把法规全背下来了?”

“没有,只是整理的时候多查了几遍。”

周处看她一眼,又看陆衍舟。

“陆律,你这个助理,有点东西。”

陆衍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法考第一。”

“怪不得。”周处靠回椅背,“行,原始版本留下,你们回去等通知。”

出了办公楼,太阳出来了,昨天那场雨把天洗得很干净。

陆衍舟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

“刚才表现还行。”

“谢谢。”

“不是夸你。”他掏出车钥匙,“是说事实,你对法规的熟悉程度,比所里有些执业律师都强。”

沈清眠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车子开上高架,陆衍舟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中午想吃什么?”

沈清眠愣了一下,显然她很惊讶。

“随便。”

“那可没有随便这道菜。”他笑了一下继续问沈清眠:“铜锅涮肉还是烤鸭?”

“……涮肉吧。”

他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街。

炭火烧得通红,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认识他,直接往角落里领。

点菜的时候,他报了一堆东西,肉,菜,豆皮,粉丝,麻酱,蒜泥,也没问她的意见……

肉上来,他把第一筷子涮好的羊肉夹进她碗里。

沈清眠低头吃肉,肉很嫩,麻酱很香。她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par。”

“嗯?”

“你每天早上几点到所里?”

他没抬头,在涮毛肚。

“七点半左右。”

“那么早?”

“习惯了。”

七点半……她平时八点半才到,她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她夹了块豆皮,在锅里烫了两下,捞出来,继续往嘴里送。

“你那个同学。”陆衍舟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锅里的毛肚,“江屿白,他在数据合规部表现不错。”

沈清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是吗。”

“赵par说他很努力。”

“他一向这样,大学的时候也是。”

陆衍舟把涮好的毛肚夹起来,放在碟子里,没吃,筷子搁在碗边。

“你们大学在一起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

沈清眠抬起眼睛看他。

“三年多。”

“什么时候分的?”

“毕业前。”

“为什么?”

“性格不合。”

他笑了一下。

“性格不合?听起来挺敷衍的分手理由。”

“本来就是。”

“是的话他就不会来锦天城。”

沈清眠放下筷子。

“陆par,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他把毛肚夹起来,在麻酱里滚了一圈,“就是想确认一下,他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

“那就行。”

他没再问了,把毛肚吃了,又烫了两片羊肉,夹进她碗里,动作轻车熟路。

下午的飞机回上海,头等舱。陆衍舟和去的时候一样,打开电脑看文件,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空姐送饮料的时候,他要了杯热水,推到她桌板上。

沈清眠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她想起江屿白在雨里问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飞机下降的时候,耳膜有点疼,她咽了口口水。

陆衍舟似乎察觉到她不舒服。

“嚼口香糖。”

“没带。”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递过来,又是薄荷味的,和她那支润唇膏一个味道,他好像钟爱薄荷味的东西。

她接过,拆了一片放进嘴里,薄荷味冲上来,耳膜立马通了。

“谢谢。”

他没应。

落地虹桥机场他们取了行李往外走的时候,沈清眠看见到达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女人,短发,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个爱马仕的袋子,站在接机人群里,很惹眼的存在!

陆衍舟介绍说她是顾思恬,他的未婚妻。

她看见陆衍舟,笑了一下,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

“回来了?”

陆衍舟看见她,脚步没停。

“你怎么来了?”

“妈让我来接你,晚上回家吃饭。”她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沈清眠身上,“这位是?”

“新来的助理,小沈。”

顾思恬冲沈清眠点了点头。

“你好,辛苦了。”

沈清眠说:“您好。”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顾思恬的眼神很平和,没有敌意,没有审视,也没有多余的好奇。但沈清眠注意到她挽住陆衍舟手臂的动作——熟稔的,自然的,她的手指扣在他小臂上,那枚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陆衍舟没有推开,也并没有回应,站在原地,胳膊垂着。

“走吧。”他说。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顾思恬走在陆衍舟右边,沈清眠落后半步,走出航站楼的时候,陆衍舟停了一下,回头。

“律所派的车在那边,你自己回去,明天正常上班。”

“好。”

顾思恬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停车场入口,陆衍舟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的时候,透过挡风玻璃,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车开走了。

沈清眠站在原地,上海的傍晚是灰蓝色的,机场高速上的车流连成一条灯带。

她拿出手机,江屿白一连发了两条消息,:“今天北京顺利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打字:“刚落地,有点累,改天吧。”

发送。

又弹出一条消息。不是江屿白,是陈露。

“姐妹!大事!顾思恬来所里了!下午来的,在陆par办公室待了好久,听前台说她给他爸妈买了东西,好像是商量婚礼的事。”

沈清眠看着这条消息,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靠着车窗,脑子里反复出现顾思恬挽住陆衍舟的画面。

想起江屿白在雨里说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陆衍舟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每个人都欲言又止……

出租车停在弄堂口,她付钱下车,那只橘猫蹲在台阶上,看见她,喵了一声。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蹭着她的手指,咕噜咕噜响。

“还是你简单。”她轻声说。

猫眯起眼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33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