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52783" ["articleid"]=> string(7) "73418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106) "江屿白入职那天,上海下了场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沈清眠在二十一层,他在二十层,隔着一层楼板,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午饭时间,陈露拉着沈清眠去楼下食堂,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沈清眠看见了江屿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数据合规部新来的另一个实习生,女生,长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正在说什么,江屿白听着,时不时点头,表情认真。
陈露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清眠:“你那个同学,人缘挺好啊,才来三天,已经跟部门的人混熟了。”
沈清眠“嗯”了一声,端着餐盘往相反的方向走。
陈露在后面叫她:“那边不是有位置吗?”
“那边靠着空调口,太冷。”
陈露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又看了眼沈清眠,没拆穿。
下午两点,沈清眠去二十层送一份案卷,数据合规部在装修,工位临时挪到了走廊尽头,她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新来那个江屿白,长得挺帅的。”
“别想了,人家第一天来就说了,有喜欢的人。”
“谁啊?”
“没说啊,就说在锦天城。”
沈清眠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把案卷放在数据合规部的前台桌上,转身回了电梯。
一天过的很快,五点半,沈清眠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陆衍舟。
“来我办公室。”
她走进去,陆衍舟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端着杯咖啡,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还没停。
“周处那边来消息了,跨境支付那个项目,备案流程卡住了。”
“卡在哪了?”
“数据安全评估报告,他们内部评审没通过。”他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你那份纪要里提到的分类框架,被他们改了三处,改完之后逻辑不自洽。”
沈清眠皱眉:“我给的框架是完整的——”
“我知道。”他打断她,“问题是他们改了之后才交上去的,中间谁经手的,现在查不出来。”
沈清眠没再说话。
“明天跟我去趟银监,当面跟周处沟通,你带原始版本,一条一条对。”
“好。”
“今晚把原始版本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洞。”
“好。”
他看了她一眼。
“怎么,有心事?”
“没有。”
“你挺不擅长撒谎的。”
沈清眠抬起眼睛看他。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沈清眠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私人问题。”
“私人问题?”他把“私人”两个字咬得有点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分不清是嘲讽她还是嘲讽自己,“行!私人的事你自己处理好,不要影响工作。”
沈清眠回到工位,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原始版本的数据分类框架,一条一条仔细过,每条都重新核对法规依据,每条都补上最新的政策文件编号。
八点,她揉了揉眼睛。
手机亮了,是江屿白。
“还在加班?”
她回:“嗯。”
“我也刚弄完入职培训的材料。”
然后隔了几秒。
“要不要一起回去?”
沈清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她想起茶水间里听到的那句话——“有喜欢的人,在锦天城。”
她打字:“不用,还有东西没弄完。”
发送。
然后继续改框架。
九点时,她把修改好的版本发到陆衍舟邮箱,然后收拾东西,下楼。
电梯经过二十层的时候停了一下,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江屿白。
他手里拿着把折叠伞,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她,笑了。
“就知道你还没走。”
“你在等我?”
“也不算等,我在整理培训笔记,弄到现在。”他把伞递过来,“外面下雨,你没带伞吧?”
沈清眠接过伞,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尖有些凉。
两个人一起走出写字楼,雨比白天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积水溅起来,打湿了江屿白的裤脚。
“你今天是不是在躲我?”
沈清眠的脚步慢了半拍。
“中午在食堂,我看见你了,然后往反方向走了。”他说。
她没说话。
“清眠,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可以申请调到别的组,数据合规有好几个分支,不一定非要……”江屿白还没说完就被沈清眠打断。
“不用。”
“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
雨声很大,把沉默填满了。
走了一段路,江屿白忽然停下来。沈清眠跟着停下,回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雨从伞沿滴下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水帘。
“清眠。”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但沈清眠知道他问的是谁。她握紧了伞柄,雨滴顺着伞骨滑下来,打在地上,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说。“你只是不想承认。”
她没说话,他也没再继续说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道水帘,和将近四年的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容有点勉强。
“那就这样吧。”
“江屿白——”
“不用解释。”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我说过,我没有要你回应什么,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手里的伞扶正。刚才歪了,雨飘进来淋湿了她的肩膀。
“但是清眠,你要想清楚。”
“想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他顿了一下,“关于他的事我也大概听说过一些,我不传话了,反正你在所里,自己会听到。”
“回去吧,伞你拿着,我跑几步就到了。”
然后他转过身,小跑着穿过雨幕,白衬衫贴在背上,显出一小片皮肤的颜色。
沈清眠撑着那把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在雨中模糊。
她又想起秦总监在饭局那天没说完的话。
雨还是很大。
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住处,弄堂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宾利欧陆GT,车灯关了,雨刷还在动。
车门打开,陆衍舟走下来,他没打伞,西装外套搭在头上,走了两步就湿了半边。
“手机怎么不接?”
沈清眠从包里掏出手机才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他,开会的时候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有事?”
“银监那边的会提前了,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
“可以打电话说。”
“你一直没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所以你就来了?”
他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伞上,那把折叠伞上面印着另一家律所的logo,不是锦天城的。
“你的伞?”
沈清眠低头看了看那把伞,江屿白的伞。
“不是,江屿白的。”
他沉默了片刻,雨从他的西装外套上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
“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语气很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
沈清眠没接话。
“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他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
车子发动,尾灯在雨夜里拖出两条红色的光。
沈清眠撑着江屿白的伞,站在弄堂口。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她在想陆衍舟最后那句话——“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陆衍舟这个人好像说话从来都这样没礼貌!
她走进弄堂,把江屿白的伞晾在门口,掏出手机。
两条微信,第一条来自江屿白。
“我到家了,你也早点睡。”
第二条,陆衍舟。
“明天穿的正式一点,周处这人注意细节。”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那只橘猫大概躲在哪家的屋檐下,今晚没有叫。
沈清眠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江屿白在雨里的那句问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332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