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52775" ["articleid"]=> string(7) "73418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828) "饭局定在外滩一家私房菜馆。

沈清眠六点二十到的律所楼下,陆衍舟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黑色宾利欧陆GT,打着双闪。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陆衍舟在打电话,侧头看了她一眼,算是打招呼。

“对,七点到,王局那边你盯着点。”他对着手机说,语气比在公司懒散些,“行,挂了。”

他把手机扔进扶手箱,发动车子。

“资料看了?”

“看了。”

“有什么问题?”

“跨境支付的牌照问题,监管那边最近在收紧,如果上美,VIE架构的合规风险要先排掉。”

陆衍舟没接话,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主路。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晚席上有银监的人,少说多听,别抢话。”

“明白。”

“有人敬酒,抿一口就行,别喝多。”

“好。”

他又侧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沈清眠换了身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截脖子,领口不高不低,刚好到锁骨。

他的目光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这条裙子还不错!”

沈清眠说:“谢谢。”

陆衍舟没再说话。

车子沿外滩开,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对岸陆家嘴的灯全都亮着,花花绿绿的倒影铺在水面上。

私房菜馆藏在一条老弄堂里,门面不起眼,走进去别有洞天,青砖地,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包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江。

他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笑起来很和气,陆衍舟低声告诉她,这是做跨境支付的客户方老板,姓孙。

旁边坐着一个瘦高个,戴眼镜,银监的人,姓赵。

还有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妆容精致,坐在赵处长旁边,孙总介绍说这是他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姓秦。

沈清眠跟在陆衍舟身后,一一打了招呼。

赵处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笑着说:“陆律,你这是从哪儿挖的助理?以前没见过。”

“新来的实习生。”陆衍舟拉开椅子坐下,“法考第一。”

“哟,高材生。”赵处长冲沈清眠举了举杯,“以后前途无量啊。”

沈清眠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涩涩的,不太习惯。

菜一道道上,鲍鱼,花胶,松茸汤。孙总殷勤地给赵处长布菜,话题在监管政策和上市流程之间来回转。

陆衍舟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关键处,说到某个合规条款时,他随口引了去年央行新出的一个文件编号,赵处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的确有这个文件。

沈清眠在旁边听着,手上没停,她带了个小本子,把几个关键信息记了下来。

秦总监坐在她对面,夹了块鲍鱼放进她碗里,笑吟吟地说:“小沈是吧?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秦姐。”

“跟着陆律好好学,他可厉害了。”秦总监说着,看了陆衍舟一眼,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陆衍舟在剥虾,没抬头。

沈清眠注意到了那个眼神,没说什么。

饭局吃到九点多,赵处长喝得有点上头,脸红扑扑的,说话嗓门也大了。

散席的时候,孙总拉着陆衍舟在走廊里说话,沈清眠先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秦总监在洗手间门口补口红。

看见她,笑了笑:“小沈,第一次来这种饭局?”

“是。”

“习惯就好。”秦总监把口红收进包里,“陆律难得带助理出来,你运气不错。”

沈清眠听出她话里有话,笑了笑没接茬。

秦总监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提醒你一句,你们陆律这个人,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私生活——”

她顿住了。

沈清眠等她说下去。

“算了,不说了。”秦总监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么聪明,以后自己会知道。”

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

沈清眠站在洗手间门口,愣了两秒。

然后走出去。

陆衍舟在门口等她。

倚着那辆宾利欧陆GT的车门抽烟,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这是沈清眠第一次看见他不那么“整齐”的样子。

路灯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上车。”

车子开出去,空调开得有点低,沈清眠搓了搓手臂。

陆衍舟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冷不会说?”

“还行。”

“什么还行。”他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逞什么能。”

沈清眠没顶嘴。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窗外是淮海路,商铺的橱窗还亮着,偶尔有行人经过。

“今天那几个关键点记下来了?”他问。

“记了,VIE架构的合规路径,赵处长提的那个文件,还有孙总说的牌照续期时间节点。”

“回去整理一份备忘录,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好。”

绿灯亮了,他踩油门,车子滑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赵处长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了?”

沈清眠顿了一下。

“注意了。”

“以后这种场合,注意点!”

她没接话。

车子拐进她出租屋的那条街,弄堂口太窄,开不进去,陆衍舟靠边停了车。

沈清眠解开安全带。

“谢谢陆律。”

“嗯。”

她推开车门,脚还没落地。

“沈清眠。”

她回头。

车内灯光昏黄,陆衍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那个角度,他的眼睛被镜片挡着,看不清神情。

“以后私下可以不叫陆律。”

她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随你。”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

“走了,明天别迟到。”

沈清眠下车。

走到弄堂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

那辆宾利还停在那儿,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一点猩红的火光。

他又点了根烟。

她走进弄堂。

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今晚的会议纪要。

写到一半,忽然想起秦总监那句话。

“他这个人,私生活——”

后面是什么,她没说,但沈清眠大概能猜到。

女人对这种事都有直觉。

走到家门口,她摸钥匙。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屿白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出租屋楼下那只流浪猫,橘色的,趴在他脚边。

底下跟着一行字:“等你的时候它一直蹭我,跟你一样粘人。”

沈清眠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自己家门口。

江屿白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正在喂那只猫。

看见她,他站起来,冲她扬了扬手。

“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带了宵夜。”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小龙虾,现炒的。”

那只橘猫吃饱了,蹭着江屿白的裤腿,喵了一声。

沈清眠看着他和猫,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边是外滩的鲍鱼花胶红酒,一边是出租屋门口的流浪猫和小龙虾。

两个世界。

“愣什么呢。”江屿白把酸奶盖子撕开递给她,“快开门,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接过酸奶,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上了楼,江屿白把龙虾倒进盘子里,满满一盆,红彤彤的,还冒着热气。

他自己不吃,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今天又加班了?”

“嗯,有个饭局。”

“跟陆衍舟?”

“嗯。”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给她倒了杯水,搁在碟子边上。

“多吃点,你晚上肯定没吃饱。”

沈清眠剥着虾壳,手指上全是红油。

“江屿白。”

“嗯?”

“以后再这么晚就不用等我了!”

他把水杯推过来,笑了笑:“没事,反正我下班也闲着。”

“你不用这样。”

“怎样?”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清眠,我没有要你回应什么,就是想对你好。”

“我不想欠你太多。”

“你不欠我。”他拿起一只虾开始剥,手法很熟练,虾线一挑就出来了,“我自己愿意的。”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

“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沈清眠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

陆衍舟的微信。

“下周去北京出差,你跟我。”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江屿白在倒水,背对着她。

她打字:“好的。”

发送。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江屿白把水杯放在她手边。

“谁啊?这么晚还发消息。”

“同事。”

他没再问。

窗外的弄堂很安静,那只橘猫在楼下叫了两声,然后没了声音。

上海的夜很深了。

沈清眠吃完最后一只虾,去洗手。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连衣裙,头发有点散了,脸上的妆还留着一点,但已经开始花了。

她想起陆衍舟在车上那句话。

“以后私下别叫陆律。”

不叫陆律,那叫什么?

她挤了洗面奶,开始卸妆。

回到房间的时候,江屿白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龙虾壳倒了,碟子洗了,桌子也擦了。

他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看见她出来,站起来。

“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清眠。”

“嗯?”

“你今天很漂亮。”

门关上了。

沈清眠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然后她拿起手机。

点开陆衍舟的对话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发。

关了灯,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秦总监的眼神,陆衍舟车里的侧影,江屿白在楼下等她的样子。

和那句“以后私下别叫陆律”。

她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明天还要上班,备忘录还没写,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打到一半,又一个微信消息弹出来。

是陈露。

“姐妹!今天跟陆par出去饭局了?老孙总的朋友圈发了合影,我看见你了!!!”

底下附了张照片,饭局上的合影,她站在边上,陆衍舟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放大照片。

陆衍舟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身体有在微微往她的方向倾。

很细微的角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退出微信,继续写备忘录。

写完,检查了一遍,点了保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33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