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91"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67) "“下方设蓄水坑,坑满以后从溢流口排到原冲刷槽。否则水留住了,田也泡烂了。”

沈蕴之蹲在地上,将沟宽、坡降和土方量逐项算开。

顾衍之的思路适合防水毁,却过于偏向快速排放。若所有截水沟两端都直接泄出,青石堡本就不多的融雪仍会从田外走掉。

“支口要设挡坎。”她在横沟上补了几处,“平时用草捆和土块压低流速,让水分批进入田间。遇大水再拔掉。”

“临时拔挡坎来不及。”

“做可溃的小坎。水位超过两寸,自行冲开。”

“冲开的土会堵下游。”

“用束草,不用纯土。外裹细枝,冲开后会浮,不会立刻沉底。”

顾衍之看了看她画的束草结构:“冬日会冻实。”

“冻实时正好蓄雪。春融前人工松一次。”

“谁负责?”

“写进越冬维护工序。”

两人从午后争到日头偏西。

沈蕴之关心根区含水、盐分迁移和蒸发;顾衍之反复问极端情况下人来不来得及、沟会不会塌、哪个口一旦堵住会连累整块田。一个从作物往外看,一个从水势往内推,起初处处相撞,最后反而把方案补得更完整。

顾七在旁听了半日,忍不住道:“你们真是第一次一块修沟?”

没人理他。

“我瞧着不像。”他又说,“一个嫌水跑得快,一个嫌水跑不掉,吵到最后倒画成一张图。”

顾衍之咳了两声,起身走开。

沈蕴之却看见,他听见“急雨冲田”时,右手无意识攥紧过一次。那动作很短,像旧事从眼前掠过。

她没有问。

最终方案定成三层。

北侧浅截水沟长二十余丈,两端接自然冲刷槽,中间设置四个束草分水口;十二块试验区之间用窄支沟连接,沟底不完全等深,按地块需要分配融水;南侧最低处挖临时蓄水坑,坑壁用旧木与草根加固,另留溢流口通往荒滩外。

它不能代替稳定灌溉,只能尽可能利用雪水,并降低一次急雨毁田的风险。

为了确定沟宽,沈蕴之先做了两段一丈长的小样。

一段底宽半尺,一段底宽三寸,倒入同量融雪水。宽沟流速慢、渗得多,却需要近一倍土方;窄沟省工,水稍大便漫边。最终主截水沟取中间值,田间支沟则按不同土质略有变化。

蓄水坑也不一开始挖到最大。先挖半丈深,观察坑壁是否坍塌,再决定是否加深。旧木只放在最容易松动的两侧,其他位置用草根和夯土,避免把稀缺木料全埋进去。

顾衍之对这种先做小段再放大的方式已经不陌生。他负责记录每尺沟的平均工时,推算全线需要多少人日。结果比最初凭经验估的少两成,因为他们砍掉了几处没有必要的深沟。

工程量仍不小。

顾衍之将任务拆成测线、开沟、运土、扎草束、做木桩五项。老人和孩子能扎草、递绳,壮劳力集中挖土;顾七负责做两个简易定坡架,避免挖着挖着又出现反坡。

沈蕴之按每项工时重新核粮,砍掉一切不必要的深挖。沟不是越大越好,第一季只需验证功能,不能为了“像工程”把所有人力埋进去。

施工第四日,天空落下一场薄雪。

雪不大,只铺白了土坡背面。午后日头出来,雪水沿坡缓慢下渗。过去它会顺硬地一股脑滑向南洼,这次先进入截水沟,在束草口前积起浅浅一层,再分流到田间支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