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90"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71) "沈蕴之随后问:“你如何只看草图便确定这里有反坡?”

“我说过,雨后走过。”

“走过一次,便记得泥从哪边先干?”

“青石堡的路少。走得久,自然记得。”

顾衍之答得平淡。

可实地布点时,他无需摸索便知道哪里最能代表高差;木桩间距也会根据地形变化主动缩短。平直处拉长,疑似转折处加密——这不是单纯记路,而是测绘思路。

沈蕴之没有问他曾替谁测过路。

她没有因自己的图被推翻而含糊处理。回到田边后,当着所有准备开沟的人宣布原路线作废,并说明错在哪里。

有人抱怨白撒了一上午灰线。

“灰可以再撒,沟若挖错,几日工都填不回来。”沈蕴之道,“今后任何人发现图与地不符,先停再报,不得因为怕担责继续做。”

顾衍之站在一旁,第一次看见她把“允许指出自己错误”变成公共规则。不是只对他一个有能力的人宽容,而是让所有劳力都拥有停下错误工序的资格。

这条规则后来救过不止一条沟,也救过人。

她把修改后的沟渠图递过去:“既然看得出,后续复核由你负责。”

“这是额外工作。”

“按契约另算。”

“用什么付?”

“下一笔犁租粮。”

顾七在旁不满:“我的犁还没租出去,你俩先分完了?”

“所以顾师傅今日最好去催租。”

“一个比一个会算。”

回程时,风从土坡刮下来。顾衍之咳得停在路边,手撑着旧木桩,背影单薄得像真会被吹倒。

可方才抬木槽、定测点时,他的手一直稳。

沈蕴之在人员记录里没有写“会水利”。

证据还不够。

她只添了一句:熟悉地形,具备测绘经验,来源不明。

到了军舍,顾衍之将新沟线誊清,忽然指向田地下方两道浅槽。

“这两处不能只当排水尾沟。”

“为何?”

“它们上接两道山坡。”

“你担心融雪太多?”

“不是融雪。”

顾衍之的指尖停在荒滩最南侧。

“若遇急雨,水从两边同时下来,你想留的水,会先把整块田带走。”

沈蕴之看着图,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算如何把有限的水留住,却还没有认真算过——

水若突然太多,该从哪里逃。

“青石堡一年能有几场急雨?”

沈蕴之没有立刻接受顾衍之的判断。

“多时两三场,少时一场没有。”

“持续多久?”

“短则半个时辰,长不过一夜。”

“这么短,能冲走三亩地?”

顾衍之没回答,只带她去了南侧最浅的冲刷槽。

槽口被枯草遮住,往下两丈,土色忽然变深。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挤在弯处,上游一面沾着细泥,下游却被磨得发亮。

“这不是常流水留下的。”他说,“水来得急,带石走;水退得也快,所以草还能长回来。”

沈蕴之顺着方向往上看。

两道低矮山坡在荒滩北侧分开,三亩试验田恰好夹在汇水扇的下缘。平日看着背风、能积雪,是优点;急雨时,同样的地形会把两侧径流都压向中间。

她先前只依据雪水缓慢融化设计浅沟,沟宽与溢流量根本承受不了短时洪水。

“需要分两套。”她道,“一套留雪水,一套泄急水。”

“不是两套。”顾衍之拿树枝在地上画线,“同一套,分层。”

他先在高处画一道横沟。

“上方截水,不让坡面水直接冲田。水小,沿支口进地;水大,从两端泄走。”

再在田间画几条窄沟。

“中间分流,不能让一条主沟承担全部。”

最后指向南侧低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