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89"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77) "图画完,她准备第二日动工。
顾衍之看过,只在主沟中段画了一道横线。
“这里不通。”
“为何?”
“水到此处会停。”
“堡南整体北高南低。”
“整体是。”
“主沟也沿坡下走。”
“这一段有反坡。”
沈蕴之皱眉。
她数次走过中段,肉眼看不出抬升。图上等距点虽粗,落差方向也一直向南。
“你量过?”
“走过。”
“凭脚感?”
“雨后那处先积泥,西边却先干。水若顺下,不会如此。”
是经验判断,却未必准确。
沈蕴之没有立刻改图:“实测。”
两人用现有材料做简易水准工具。
一根六尺木槽,槽内倒水,看液面与两端刻线差;长距离则用麻绳悬陶碗,碗内装半碗水,待水面稳定后比较木桩刻度。精度不高,但判断一段地势是否抬升足够。
顾七听说后也跟来,肩上扛着木槽:“我倒要看看,顾二靠咳嗽还能咳出坡度。”
顾衍之淡淡道:“你再多说一句,自己扛完所有木桩。”
“行吧,不说。”
测量并不轻松。
木槽稍有翘曲,水面便会骗人。顾衍之先让顾七在槽两端各翻一次,若读数相反,便取中间值;麻绳遇风摆动,则用两根短绳交叉固定,等陶碗水面静下来再刻线。
沈蕴之把每个测点编号,前后至少重复两次。福伯负责扶桩,沈青松在地上撒灰标出主沟中心。几个人走走停停,一上午只测出十余丈,却比凭眼睛直接挖可靠得多。
顾七开始还嫌慢,亲眼看见同一段地面从北望像下坡、从南望也像下坡,才闭了嘴。荒滩缺少房屋树木作参照,人的眼睛很容易被远处大坡向骗过去。
第一段测量与沈蕴之图上相符,落差缓慢向南。
第二段仍相符。
走到第六号与第七号试验区之间时,麻绳上的陶碗水面却偏向相反一侧。众人换点重测,结果一样。
这一段确实抬高了约两寸。
沈蕴之没有只改主沟,还把误差来源记下:原地形图步测间距过大,恰好跨过微地形;旧路基渗水慢,雨后泥痕与周边不同;目测受整体坡向干扰。
这些结论意味着,未来扩大到三十亩,不能再靠一张粗图直接施工。至少主沟、蓄水点和转折处都须逐段复测。
“你早知道这是旧路?”她问。
“只是猜。”顾衍之用脚拨开碎石,“同一宽度,石头压得齐,边缘还有车辙。可能是旧棚运料的道。”
“猜中也要写成推测,不写事实。”
“知道。”
他把图上那段改成虚线,与已确认地形区分。这个习惯并非她提醒一次才会,而像他本来就懂。
只有两寸,肉眼极难发现。可浅沟本身坡降就小,两寸足以让水停住。水量稍大,还可能从低边漫回第六区,冲走播种沟里的细土。
沈蕴之蹲下扒开表层。
下面混着碎石与旧硬土,像很久以前有过被压实的路基。风沙覆盖后,外表与周围无异,实际渗水性更差。
“原图错。”她直接在图上划线,“主沟向东绕两丈,再折回。”
顾七侧眼:“你都不先跟他争两句?”
“结果已经量出来了。”
“万一是木槽歪?”
“换点、换工具测过三次。再争只是浪费日光。”
顾衍之看向她,眸色很静。
“也可以削平反坡。”他说。
“土方太大,还会挖到硬石层。绕线省工。”
“东绕后会经过第五区边角。”
“将第五区缩半尺,数据记录注明。对照面积要重新算。”
两人围着图很快把新线定下,顾七站在旁边,忽然插不上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