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85"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51) "不会写字的人用符号与刻痕,识字者负责汇总。信息不必都由一双手产生,但必须有统一入口。

顾衍之又做了一次演示。

同样是第五区,第一日三人深翻半日,锄头损一把;第二日改用曲辕犁,四人一刻完成同等面积,铁箍只需紧一次。若只写“第五区翻完”,两种方法看不出差别;加上工时和损耗,谁都能明白曲辕犁省下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工具寿命。

沈青松这才真正懂那些格线不是故意折腾人。他拿木牌重新刻:三道横痕代表三人,一个圆点代表一刻,叉号代表停工。收工时,顾衍之让他自己口述,若与木牌不符便当场查。

第一日仍漏了两项,第二日已经能记完整。到第三日,连张婆子都知道不同地块的草捆不能混放,因为覆盖厚度也是表中的一项。

表格开始从沈蕴之的个人习惯,变成所有参与者都能提供数据的共同工具。

沈蕴之点头:“可行。”

顾衍之只看一遍,便理解她为什么要设对照,也知道表格不是为了显得复杂,而是为了最后比较。

这种能力超过普通账房太多。

“你见过类似的表?”她问。

“粮草账。”

“粮草账会记天气和风向?”

“行军时会。”

话出口后,顾衍之笔尖停了一瞬。

他很快补道:“替军户抄过旧账。雨雪、道路、牲口损耗都分开。”

沈蕴之没有拆穿。

可“行军时会”这四个字,比后面的解释更自然。

她转而问:“顾先生觉得这三亩能收多少?”

“若按青石堡熟地的下限,也养不活十四口一年。”

“没错。”

“那为何花这么多粮和工?”

“因为第一季最重要的产出,不是几石麦。”

沈蕴之把十二张表铺开。

“是知道哪种翻耕深度够用,粪肥集中施还是撒施更划算,覆盖多厚能保水,条播比撒播节省多少种。办法确定,三亩可以复制到三十亩、三百亩。若只凭一次丰收碰运气,地越多,输得越大。”

顾衍之又抽出一张空纸,试着按三十亩规模放大。

劳力、铁料、种子和水沟长度不是简单乘十。地越大,工具调度和运肥距离也越长;若仍把所有东西堆在军舍,往返时间会吞掉一部分工效。

“扩到三十亩,需要临时工具点和分区仓。”他说,“否则人都走在路上。”

沈蕴之补道:“还要把试验区与生产区分开。生产田用已验证方案,试验田继续改,不可让所有面积同时冒险。”

顾衍之抬眼:“你已经想下一季?”

“这一季若成功,下一季来不及从头想;若失败,下一季更要知道先改哪一项。”

两人把三十亩的粗略投入列到一半,粮食和水便双双变成赤字。目标没有因此被删,只在旁标出前置条件。

顾衍之望向荒滩。

新翻的土已经覆盖大半白霜,曲辕犁留下的沟线在风中仍很清楚。十二块小地看着零碎,却像一盘正在验证的棋。

“你想改的不是沈家这一季口粮。”

“眼下先是。”沈蕴之顿了顿,“以后若有余力,青石堡没有理由年年靠外运高价粮。”

“赵家靠什么吃饭?”

“守备俸禄、军饷,以及他们不该拿的东西。”

“还靠百姓缺粮。”

顾衍之语气很淡。

“青石堡自己能产粮,井和粮仓便不再是赵家唯一的绳子。真做到那一步,守备府不会继续旁观。”

这不是劝退,而是提醒她技术成果会改变利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