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83"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687) "这是他流放后第一次主动谈起官务。

沈蕴之没有趁机追问庆王案,只问:“若要让木牌、粮袋与账页互相作证,还缺什么?”

沈庭之想了想:“缺领取人的画押,缺同批其他流放户的实领数,也缺守备府仓吏的经手印。”

顾衍之在旁将三项记下。

沈庭之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参与了,神色有一瞬恍惚。他没有再缩回墙角,而是把那张被刮过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父亲尚未真正振作,可旧日吏部侍郎的眼睛,已经开始从悲痛里偶尔抬起来。

规矩若只用来管弱者,便是另一种权力。只有制定者也在账里,其他人才会慢慢相信这不是沈蕴之换了个方式独占粮箱。

天黑前,第一本完整出入账成形。

孙氏在欠粮栏按下手印,阿满的名字则留在保底口粮名单里。孩子看不懂账,只知道今晚仍有粥,怯生生地对沈蕴之说了声谢谢。

顾衍之收笔时,忽然从旧账缝里抽出一张薄木牌。

“这是什么?”

上面刻着守备府粮仓的记号,背面却有一行被刮过的数字。

福伯认出,那是第五码安置粮袋里夹着的牌。

顾衍之把木牌迎着灯光看了看。

“原数没有刮干净。”

被改过的,恰好又是沈家少领的那一部分。

沈蕴之将木牌收入“青字丙册二十七页”的证据袋。

一笔三文钱的小账,竟又替赵家那本大账添了一块能对上的骨头。

账目理顺后,顾衍之第一次看见沈蕴之完整的试验表。

旧布被裁成十二张,分别对应十二个地块。每张上画着相同格线:翻耕深度、盐霜厚度、粪肥用量、碎草覆盖、土壤干湿、计划播种量。

沈青松负责记录第一区,盯了半天,只写下一个“深”。

“深多少?”沈蕴之问。

“就是……比那边深。”

“用木尺量。”

“每条沟都量?”

“不用。每块取前、中、后三点,再记平均。遇到明显不同,另加点。”

沈青松听得头大,旁边几人也不敢接笔。

这些格线在沈蕴之眼里一目了然,对从没做过记录的人,却像另一种官府文书。她正准备把要求再简化,顾衍之伸手拿过一张。

他先看横栏,再看纵栏,问了两个问题。

“同一地块的含水情况,准备何时测?”

“翻耕后、镇压后、播种前。后续出苗也记。”

“不同日天气不同,直接比较会乱。”

他在最前面加上日期、时辰、风向和近两日降水。

随后又补了劳动人数、耗费时辰、工具编号、工具损耗。

“你要找最适合青石堡的做法,不能只看哪块长得好。”顾衍之道,“若一种方法多长一成粮,却要多用三倍人、两倍铁,未必值得推广。”

沈蕴之看着新加的几列,眼神微亮。

这正是她原本准备后补的成本指标,只因人手不足,尚未来得及整理。

“再加返工。”她道,“第一次没做对,后来补沟、补肥,都要单列。否则最后只看总工时,不知道浪费在哪里。”

顾衍之将返工原因也分成三项:操作错误、工具故障、天气影响。

两人一边说,一边改。半刻钟后,原本只记录土壤处理的表格,已经变成从环境、投入到结果都能追溯的完整记录。

沈青松在旁听得发懵:“姑娘,这么多字,我们记不了。”

“你们不写全。”顾衍之取出几块小木牌,“地块、工具、人都有编号。你只需按时辰刻线,遇到坏损画叉,收工后口述,我来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