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47081" ["articleid"]=> string(7) "73416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78) "“为何要留?”

“以后结果异常,才知道是地的问题,还是记录改过。若把错误擦得干干净净,下一次还会错。”

顾衍之看了她片刻。

“你倒不怕丢脸。”

“脸不能拿来做对照。”

他唇角像是动了一下,很快低头继续写。

午后,全部记录誊成两份。一份放军舍,一份用油布包好,藏进土地契书木箱。顾衍之还在每页角上编号,写明前后承接,避免中间抽换。

他甚至把空白页也先编号。若日后有人从中撕去一张,前后页码便会断;若临时补页,则须在页角写明所补日期和缘由。沈蕴之原本只想誊清记录,他却顺手把“如何防止记录被换”也一并做了。

这做法正合沈蕴之心意。

她把半斤麦粒交给他。麦粒经过盐水简筛与人工挑选,颗颗饱满,比沈家当日的口粮好得多。

顾衍之掂了掂布袋:“真不怕我煮了?”

“你既知道它能换来多少明年的粮,便不会。”

“你很信我?”

“我信算得清的人通常不做亏本事。”

他收起布袋,未再客气。

走前,沈蕴之翻着新账页,忽然道:“顾先生的字不像抄书人。”

“像什么?”

“像给很多人用的。谁拿到,都能立刻看懂。”

风吹过刚翻开的地,带起一点湿土气。

顾衍之没有解释,只把旧袍领口往上拢了拢。

“沈姑娘的表,也不像闺阁里学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瞬。

谁都没有继续问。

他带着麦种离开,脚步看似不快,却始终避开松土和暗坑。走到远处土坡时,他停下咳了几声,再抬头,正好看向守备府粮仓的方向。

沈蕴之收回视线。

他留下的账页还多了两处细节。

每页右上角写当日天气,左下角写经手人;土地契书的附图则单独标出四角木桩尺寸与刻痕。若日后有人拔桩重立,单凭位置可能争不清,木桩上的刀痕和入土深度却能作旁证。

沈蕴之将这一项补进巡田记录。

“你替商户抄书,连地界证据也管?”

“吃过亏的人会管。”

“谁吃过?”

顾衍之系紧麦袋:“付我钱的人。”

仍旧没有正面回答。

沈蕴之也不逼。她只把“契书副本、附图、桩记分开保存”写成固定规则。对方究竟从哪里学来并不妨碍这个办法有用。

第一层交易已经完成。

他们各自都看见了对方身上不合身份的部分,也各自选择暂不拆穿。

顾衍之第一次来军舍查账,沈家二房便不高兴。

“自家有会写字的人,偏请个外男进屋翻箱倒柜。”周氏坐在炕角,语气不阴不阳,“蕴之如今做事,越发不用问长辈了。”

沈蕴之这才知道二夫人娘家姓周。

她没接那句外男,只将近十日的物资木板、粮食记录和工具领用条全放到桌上。

“不是翻箱,是核账。谁领取的东西都有记录,二婶若不放心,可以坐着看。”

周氏当然坐下了。

顾衍之没有因一屋人盯着而放慢。他先把记录按日期排开,再将粮食、工具、取水和工粮分成四列。没有算盘,炭笔在纸边走了几行,很快圈出第一处。

“同一把锄,前日沈青柏申报木柄松动,昨日又由沈青松申报木柄折断。两人都领了修理工时。”

沈青松忙道:“我领的是另一把。”

“另一把编号是二号,你按的是一号手印。”

“锄头还有编号?”周氏嗤笑。

沈蕴之将两把锄拿来。柄尾一个刻一横,一个刻两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267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