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纹路或标记。冰晶本身是透明的，里面那缕墨金色的灵力像一条被封住的丝线，一动不动。
她把碎片握在手里，正要放回去时，忽然察觉到什么。她举着碎片的手停在半空。它的形状——长条形，一端略宽一端略窄，边缘有一道极自然的弧线——和铃铛上那颗空缺的位置，大小几乎一样。她把碎片放到腕间铃铛的断口旁边比了一下。
严丝合缝。
弧度对得上。宽度对得上。厚度也差不多。像是有人按照这个缺口裁出来的。
她没有把它嵌进去。只是举到光下又看了很久。
紫玉在几步外，侧躺着，背对着她，并未睡去。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和铃铛断口的交界处，像在默记那个轮廓。
赤恋把碎片收回衣襟里，重新躺下。
第七天拂晓。
赤恋站在冰台中央。她抬起双手，结印。紫线从指尖弹出来，贴地游走，形成一道完整的回路，在冰面上绕了半圈后收拢。她维持着印诀没有松开，紫线持续了一刻钟才逐渐消散。消散之前，一直稳定。
紫灵霜站在一边，看着她指尖最后那截紫线在空气中慢慢变淡消失。她说了一句话，和之前所有评价都不同，像是最简单的确认：
"能困住人了。"
赤恋把双手放下。她的指尖比七天前更细了——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但灵力流过之后残余的温度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像是经脉里多了一层细密的网，灵力走过去的痕迹留得更深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赤色灵纹边缘比七天前清晰了一些，颜色也恢复了七八成。
她把碎片贴身放好，把铃铛拨正。她看了一眼冰台中央那个被赤金色点亮过的纹路——它正在慢慢暗下去，像一张合上的书页。纹路边缘那行不属于圣洲任何一族的字迹，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紫灵霜送她们到洞口。
极南的天光从冰隙漏下来，把面前的路照成一条细长的淡灰色带子。紫灵霜在洞口站定，没有迈出去。她的声音从赤恋身后传来。
"圣洲山那边的青元已经不往外扩了。但不扩不等于停了。蛮荒边缘出现了灰绿色的灵纹痕迹——不是黄灵族，是另一种东西。你那位朋友往东南走，可能会撞上。还有一件事。林青的长子林沉，有人见过他在旧河床附近出没。他不是在追人，是在等人。"
赤恋听了，没有多问。她站在洞口边缘，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她的裙摆。
紫玉已经先走了一步，站在洞外，等她。
赤恋回头看了紫灵霜一眼："如果我母亲来过这里，她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紫灵霜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赤恋，目光比平时深一些。她说："她来找我的时候，说她迷路了。她说——我不知道家在哪，但我记得怎么走回去。"紫灵霜停了一下，"你知道怎么走了，她就会知道。"
赤恋没有继续问。她转回身，朝洞口走去。紫玉在前面等着，没有催促。赤恋走过她身边时，紫玉跟上来，走在她的左后方。洞口的雪萤在两人经过时散开又聚拢，像无数盏极小的灯在身后重新连成一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177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