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33079" ["articleid"]=> string(7) "73412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664) "他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使枪的壮汉收了势,拿袖子擦汗,旁边有人递上水碗。碗搁下,又拎起枪,接着抖动。

练了一辈子,也就这个份上。

沈牧收回目光。他想起韩铁山,没拜过师,刀在山里砍柴砍出来的,一劈下去的劲儿,比这院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实在。

"多谢。"他拱拱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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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过了城隍庙。

庙门口是个小场子,比鸡鸣驿的打谷场大三倍。摆摊的、卖艺的、算命的、拉客的,挤挤攘攘。日头偏西,斜斜地照下来,把人影拉得老长,摊子上的物件都镀了层黄边。

卖糖人的敲着小锣,叮叮当当;炸油饼的锅里"嗞啦"响,油香味飘出老远,混着香炉里烧出来的檀烟味,成了一股说不清的烟火气。一个瞎眼道士蹲在墙根下,面前铺着块布,上头画着八卦,手里捏着签筒,没生意,自己在那儿晃。

香炉里的烟直直往上冒,被风一扯,散开了。

沈牧放慢了脚步。府城的热闹,跟鸡鸣驿不是一个路数。鸡鸣驿的热闹是逢年过节杀猪宰羊那种,粗、直、实在;这儿的热闹是杂的,人挤人,声叠声,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搭理谁。

他正穿过人群,前头忽然乱了。

一阵马蹄声急响,有人喊"惊马!惊马!"

人群"轰"地往两边散,像水从中间破开。沈牧抬头,一辆骡车从街那头冲过来,辕里的骡子疯了一样,白沫子从嘴里甩出来,车上没人,缰绳拖在地上,直往人群里撞。一个卖豆腐的老头躲不及,愣在道中间,手里豆腐撒了一地,张着嘴,腿挪不动。

沈牧离得远,来不及。他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隔了七八丈,跑过去也是白给。

就在这时,旁边人群里掠出一道灰影。

快。沈牧只看见一抹灰从人缝里闪出来,几步抢到骡车前头。疯骡冲到跟前,她不躲,手往车辕上一搭,身子借着冲劲儿一翻,落到了骡背上。

这一翻轻得很。但两只手往下一按,按住骡子颈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全变了。骡子前蹄扬起来嘶了一声,她身子跟着往前一顿,没掉。前蹄砸下去,四条腿乱蹬,她手上的劲儿没松。那骡子挣了两下,挣不动。

车里滚出两筐菜,砸在地上,白菜叶子溅了一身。

人群静了一瞬,接着"嗷"地叫起好来。

沈牧也看愣了。

那人从骡背上翻身下来。落得轻,脚尖先沾地,没出声。一身灰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边,下摆溅了泥点子。身形清瘦,背挺得直。头上压着顶破斗笠,方才那一翻,斗笠歪了,她抬手扶了一下,就这一抬,沈牧看清了那张脸。

鹅蛋脸,似霜雪凝就。两道眉斜飞入鬓,细若远山,眉尾敛出一道锋芒。一双凤眼,冷光流转,眼角微挑。琼鼻,唇角微垂。二十出头。眉眼间笼着股清冷气,不染半点烟火色。

满街的喧嚷、叫好、骂骡子主人的,都跟她不相干。

她扶正斗笠,拨开人群往巷子里走。

沈牧不自觉跟了两步。

巷口窄,两堵灰砖墙夹着。那道灰影一拐,就不见了。

他赶到巷口往里看。巷子深,阴凉,日头照不进去。尽头是个拐角,斜阳从屋檐缝里漏下来,画出几道光条。什么都没有。

背后庙场又喧起来。没人朝巷子这边看,好像除了他,没人留意那人往哪走了。

回到车马店,周半城还没回来。沈牧坐在屋里,桌上摊着账本,一个字写不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129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