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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幼薇二月初八开始卖饼。
车马店还没盖好，她先在工地旁边支了个小灶，卖热饼和热汤。饼是杂粮面的，汤是白菜豆腐汤，一文钱一张饼，一文钱一碗汤。
军户们干了一上午，中午歇工，围过来买饼。
"嫂子，来两张饼，一碗汤！"
"好嘞！"
韩幼薇麻利地烙饼、盛汤，手脚不停。饼烙得外焦里嫩，汤熬得热气腾腾，军户们吃得满头大汗。
"嫂子，你这饼，比县城的还好吃！"
"那是，嫂子这手艺，绝了！"
韩幼薇没说话，继续烙饼，手上动作轻快了。
沈牧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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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店二月十三就盖好了。
两间草房，一间住人，一间存货。马栏能拴十匹马，水槽是青石凿的，能存三担水。门口挂了块木牌，上头写着四个字，"沈家车马"。
字沈牧自己写的，不算好看，但工整。
开张那天，沈牧买了挂鞭炮，在门口放了。噼里啪啦一阵响，村里人都来看热闹。
"沈秀才，恭喜恭喜！"
"沈秀才，发财发财！"
沈牧拱手还礼，脸上带着笑。
韩幼薇在灶房里忙活，烙了一锅白面饼，见人就送。
"嫂子，这饼……白面的？"
"嗯，白面的。"韩幼薇声音轻了半调，"今儿开张，图个吉利。"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韩幼薇把饼塞到人手里，"往后常来。"
沈牧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想起年前，他说的那句话，"第一茬收成，给你烙白面饼。管够。"
现在，白面饼烙上了，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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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第三天，钱家粮店的王二来了。
进门先四处瞄，看马栏，看草料，看灶房，眼珠子转个不停。沈牧看见了，没吭声，由他看。
"沈秀才，"王二凑过来赔笑，"东家让我来问问，您这店里粮卖不卖？"
"不卖。"沈牧说，"车马店，卖草料卖饼，不卖粮。"
"那……盐呢布呢？"
"也不卖。"
王二干笑两声："沈秀才做的是大买卖。"
沈牧看着他："王二，转悠够了没？回去告诉钱富贵，我这店做啥买卖，跟他没关系。他要是闲得慌，尽管来转，我不收他茶钱。"
王二讪讪走了。
韩幼薇从灶房出来："相公，他来干啥？"
"探虚实。"沈牧说，"钱富贵不甘心，想摸摸我店做多大。"
"那他……会不会使坏？"
"不敢。"沈牧说，"他摸不透我。军户、猎户、府城，哪头他都得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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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来了一波客商，从南边来，往北边去，赶着两匹骡子。进门歇脚，要了碗汤两张饼。
"东家，北边的生意，今年怕不好做。"客商啃着饼，压低声音，"我前儿在府城打尖，听见人说，郡守大人巡完边，跟卫所要了一波兵，往北边添防。"
沈牧顿了顿："添了多少？"
"不知道。"客商说，"但府城兵调动，城里人都看见了。东家你开在北门外，多留个心眼。"
"多谢。"
客商吃完，喂了骡子，结账走了。
沈牧站在门口，看着两匹骡子往北去了。
"相公，北边真要打？"韩幼薇走过来。
"还说不准。"沈牧说，"但郡守添防，说明他也知道开春这一关难过。"
他转身进屋，拿了张纸，开始画鸡鸣驿的位置，北边的边墙，三个暗哨的点，五村的分布。
"相公画啥？"
"画个图。"沈牧说，"万一有事，这张图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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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牧和韩幼薇坐在新盖的草房里，算账。
"木料，三两二钱。"沈牧拨着算盘，"石料，一两八钱。工匠工钱，二两。军户工钱，一两五。杂七杂八，五钱。一共……九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129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