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站哪儿。"韩铁山冲队伍喊了一嗓子，"明天还站这儿，后天也是。练到不用喊，一集合就站对位置。"
刘百户凑过来。
"沈秀才，这套是哪学的？"
"书上看的。"沈牧说。
"书上有这个？"
"兵书上有。"沈牧说，"不过得改，改成庄稼汉能用的。"
刘百户点点头，又问："这帮人，能顶用吗？"
"练三个月，能顶用。"沈牧说，"不练，一个都顶不上。"
"那得抓紧。"刘百户说，"雪化了，路一通，鞑子随时可能再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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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散场了，人都走了，韩铁山没走。他蹲在北墙根下抽旱烟，等沈牧。
"沈秀才，借一步。"
两人走到墙外，韩铁山往北一指："光练阵不够。鞑子真来，不会给你列阵的功夫。得有哨。"
"咋个哨法？"
"边墙到鸡鸣驿，快马半天。"韩铁山拿烟杆在地上画，"这儿、这儿、这儿，设三个暗哨。一有动静，白天点烟，夜里点灯，再敲铃铛，一个传一个，半个时辰传进村。"
沈牧蹲下看。三个点，一个在边墙缺口外，一个在半路的山包，一个在鸡鸣驿北五里的坡上。
"谁放哨？"
"五村的猎户，轮流。一家守一天。"
"干粮自带？"
"自带。"
"不成。"沈牧说，"放哨的干粮，我出。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守。"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点头："成。"
"还有，各村之间的铃铛、烟、灯，得统个规矩。不然鸡鸣驿响铃，邻村不知道是报信还是咋。"
"这个我来。"韩铁山说，"过两天把五村猎户头儿叫一块，定章程。"
"好。"
韩铁山背起弓，往山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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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是元宵节。
村里没灯会，但各家各户都煮了元宵。韩幼薇包的元宵，是豆沙馅的，又甜又糯，一口一个。
"你咋不吃？"沈牧问。
"我看着你吃。"韩幼薇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碗元宵，没动筷子。
"你咋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
"那你包它干啥？"
"你爱吃啊。"韩幼薇说，"上次我包了一回，你吃了一碗，说好吃。"
沈牧愣了一下。
那是过年那阵子，他身子还虚，吃不下什么。她包了一碗元宵，他勉强吃了几个，随口说了句"好吃"。
她记住了。
"你也吃。"沈牧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一人一半。"
"我不……"
"吃。"沈牧把勺子塞到她手里，"你不吃，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韩幼薇看了他一会儿，接过勺子，吃了一个。
"甜吗？"沈牧问。
"甜。"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
韩幼薇低下头，继续吃。吃着吃着，忽然说："相公，你真好。"
"我哪儿好？"
"你从棺材里爬出来，没死，真好。"韩幼薇放下勺子，"相公，你答应我，往后不管遇到啥事，别想着死。"
"好，我答应你。"
"拉钩。"韩幼薇伸出小拇指。
沈牧愣了一下，勾住她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韩幼薇晃了晃手指，"说好了，不许反悔。"
外头，月亮升起来了，圆得像个盘子，照在院里的雪地上，照在屋檐下的冰溜子上，照在灶房门口挂着的那串腊肉上。
屋里，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灯花爆了。
"困了。"韩幼薇说。
"睡吧。"
沈牧把灯吹了，屋里黑下来。
黑暗里，韩幼薇往他这边挪了挪，声音闷闷的："相公，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
沈牧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贴上来，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相公，你心跳好快。"
"不知道。"沈牧嗓子里有些发干。
韩幼薇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129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