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33067" ["articleid"]=> string(7) "73412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850) "正月里的鸡鸣驿,是闲的。
地里没活,山里没猎,村里的爷们儿聚在墙根下晒太阳,婆姨们凑在一块儿纳鞋底,孩子们满村跑着放炮仗,噼里啪啦的,炸得鸡飞狗跳。
沈牧家却忙。
韩幼薇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烧水、烙饼,攒着干粮,等开春动工。
沈牧在家算账、写信、教她认字。
"这个是一。"他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一横,就是一。"
韩幼薇凑过来看了看,拿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是二,两横。这个是三,三横。"沈牧接着写,"这个是人,一撇一捺。这个是口,方框。这个是手。"
韩幼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拿手指在桌上比划。
"不一样。"沈牧拿笔在纸上又写了一遍,"人字是一撇一捺,口字是个方框,手字是……"
"行了行了,我记不住。"韩幼薇摆摆手,"你直接教我写沈牧韩幼薇得了。"
"那不行。"沈牧说,"得从简单的学起,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来……"韩幼薇嘟囔着,"学到猴年马月去?"
"学到你会写自己的名字。"
"那得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韩幼薇瞪大眼睛,"一个月我才能写自己的名字?"
"嗯。"沈牧说,"但一个月后,你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再一个月,你就能写简单的信了。再一个月,你就能看懂许文清的信了。"
韩幼薇想了想,忽然问:"那再一个月呢?"
"再一个月,你就能看懂账本了。"
"账本?"
"嗯。"沈牧说,"往后咱家的账,你管。"
韩幼薇一下子坐直了:"真的?"
"真的。"
"那……那我好好学。"
沈牧嗯了一声,继续教她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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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五村的壮丁到了鸡鸣驿。
拢共四十七人,扛着锄头、铁锹、扁担,少数有弓有刀。韩铁山站在北墙根下,扫了一眼,脸沉下来了。
"家伙什太杂。"他说,"锄头铁锹能挖地,砍人不行。有刀的站前头,没刀的回家磨去,明儿带来。"
没人敢吭声。
韩铁山是杀过鞑子的人,上回东墙下两具尸体是他干的,五村都知道。
"今儿开始,每天练。"韩铁山说,"我教你们列阵、接敌、撤退。听不听得懂随你,不听的,鞑子来了别怪我没教。"
他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插:"先练列阵。刀盾在前,弓箭在后,锄头铁锹填中间。一排站好。"
乱哄哄排了半天,韩铁山一个个踹过去调位置。排完了,又打散重来。来回了五六趟,总算有个模样。
沈牧站在墙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跳下来,走到队伍前头。
"等一下。"
他看了看排好的阵,摇头:"不对。刀盾站太散,弓箭缩在后头够不着,锄头铁锹堵在中间,往后退的时候跑不开。"
他拽着人一个个挪位置。刀盾往前压半步,弓箭往两翼拉开,锄头铁锹退到墙根,留着退路。
"打仗不是一窝蜂冲上去。"他说,"前面挡住,两边射,后头补。前面撑不住了,往后退,后头的人顶上。退要有路,不能自己人堵自己人。"
他拿棍子在地上画了三道线:"这是第一排,这是第二排,这是退路。第一排撑不住,退到第二排后面,第二排顶上。各守各的位置,不许抢前,不许落后。"
庄稼汉们听得懵,但照着站了。
"散开,重来。"
散了排,排了散,来回七八趟,总算不用一个一个拽了。
这些算不上刀法枪法,就是军营里最底下的操典,新兵蛋子头一个月练的。
搁在正经军户眼里,这些都是花架子,上不了阵。但搁在五村这帮锄头扁担的庄稼汉身上,能让他们不乱跑、不扎堆、不至于鞑子一冲就溃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129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