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85"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9570) "“其实……昨晚我看见幺叔发给你的消息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吹过的风骤然凝滞,天上慢悠悠飘着的流云像被钉在了半空。
池明月心口一沉,手指慢慢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胸腔堵得厉害,眼眶唰地就热了。
“早早……”她声音发颤,鼻尖红红的,泪珠已经挂在了眼睫上,摇摇欲坠。
池雾瑶见状,当即抬起手,指腹轻轻蹭掉她滚落的泪水,可指尖刚触到池明月的脸颊,她自己的眼眶反倒先一步泛起湿热的红,喉间哽了哽。
“我心里真的舍不得你,昨晚也想了半宿”
“我甚至在想,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这么把你留在身边。”
池明月慌忙用力摇头,一把死死攥住池雾瑶的手,慌慌张张地开口:“我不会.....也不想.......”
池雾瑶反手稳稳扣住她冰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紧绷的指节,语气沉稳又清醒,压下心底翻涌的酸舍与不舍。
“月亮,你听我说......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做梦都想和你朝夕相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完成学业,一起工作,送你出嫁.....
陪你事业有成,看你家庭圆满。
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地捆住彼此。
我的人生不能只有一个池明月,你的也一样。”
有更好的选择出现的时候,聪明的人都要知道该怎么选。”
她缓缓抬眼,望向头顶高大的香樟树,清风拂过,繁茂枝叶轻轻晃动,细碎的金光顺着叶缝簌簌落在地面,铺了一地斑驳光斑。
远处一团蓬松饱满的白云慢悠悠漫过山脊,顺着绵长长风,自在地往遥远天际飘去。
“你看这棵老树,村里人人都夸它枝繁叶茂,夏天家家户户都爱搬张凳子来树下乘凉。”
“可它拼命往泥土深处扎根、尽力舒展所有枝干,从来不是为了迎合谁的夸赞,只是踏踏实实地生长,努力长大,长壮,努力成全自己。
只有它自己长得挺拔康健,才有能力为别人遮风挡雨。”
池雾瑶收回目光,定定望着泪眼朦胧的池明月,眼神认真无比:
“倘若我只是一味私心留住你,刻意绊住你前行的脚步,装作看不见摆在你眼前更好的路,强行拦着你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样自私的我,哪里配做你的朋友?”
池明月喉头狠狠哽咽,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交握的手背上,艰难挤出声音:“可是我舍不得,可是我这一次不想这么选择。”
“为什么世间事就是不能两全其美,做人怎么这么难。”
池雾瑶看着她哭得通红肿胀的眼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意,抬手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碎发:
“这十六年,你的所有时光几乎都被我占满了。但你父亲还在江市等着和你团聚。”
“他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为你创造更好的条件。”
“你在那里等我,我答应你,两年后我一定会去找你。”
说着,她伸出一根纤细素白的小指,递到池明月面前:
“拉钩。”
池明月抬眸望过去,池雾瑶的眼眸澄澈得像是暖阳淌进清溪,水光盈盈凝在眼尾,泪珠悬在下眼睑迟迟不肯落下,嘴角却依旧噙着浅浅安稳的笑。
她迟疑片刻,缓缓抬起自己颤抖的小指,牢牢和对方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池雾瑶把两人勾紧的小指一并按在自己心口,语气郑重无比:
“池明月,无论你走得多远、飞多高、有多牛,我池雾瑶,要做你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不管你以后遇到多优秀的人,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是第一。”
“我要做你的白月光,也要做你的朱砂痣。听明白了吗?”
池明月用力抿着唇,重重点头,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做得到吗?”
“必须能。”
二人相视一笑,周围盛夏的蝉鸣瞬间聒噪地炸开,此起彼伏的嘶鸣,仿佛要耗尽整个夏天积攒的力气。
“池雾瑶!快点!有云飘过来了!”
“赶紧回来收豆子!”
“淋了雨受潮,今年谁都别想豆腐!”
四周传来邻里此起彼伏的呼喊,焦急万分。
池雾瑶随手扯了张纸巾,快速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
池明月撑着凳子想要起身去帮忙,手腕就被她轻轻按住,重新坐回木凳上。
“乖乖坐着别动,伤口沾灰,更疼。”
“我没关系的,一点小事。”
“听话,你要是这样过去,回头阿婆看见了,该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池明月无可奈何,只能耷拉着肩膀应声:“好吧。”
“池雾瑶!!”
“来了,来了!”
池雾瑶扬声应着,快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拥住池明月。
“月亮,向前走,四面八方都是路,不论你选哪条,我们都会相遇,我会站在你的前程里等你。”
话说完,她就快速往后院跑去。
只剩下池明月独愣怔在香樟树下。
抬眼望向远山,山那头翻滚着厚重暗沉的云絮,形态瞬息万变,乘着长风,慢悠悠朝着整座村落压过来。
乡间小路有孩童追着跑跳打闹,院子里家家户户全都弯腰忙活着收拢晾晒的豆谷。
忙忙碌碌,慌慌忙忙。
可转瞬之间,一阵狂风呼啸席卷而过,厚重云层被吹得四分五裂,烈日再次刺穿云层。
刚刚好不容易收拢堆好的豆子,没办法只能再次摊开暴晒。
池明月望着,忍不住低低失笑,老天爷总爱这样戏耍凡人。
“小月亮!”
远处传来池霁元清脆的喊声,少年怀里捧着什么东西,迈开腿快步奔过来。
池明月身体下意识一绷,瞬间做好防备。
往常这小子怀里藏的不是蛤蟆青蛙,就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小虫,每次都能吓她一跳。
等池霁元跑到两米开外,她立刻抬手出声叫停:“站在那儿,不许过来!”
池霁元乖乖捧着一片宽大的荷叶停在原地,小脸立马垮下来,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满眼失落。
池明月看不清荷叶底下藏着什么,弯腰捡起脚边一根细枯枝,指着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恰好这时池雾瑶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两人僵持对峙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池霁元你杵在这儿干嘛?”
池明月扬了扬下巴,示意少年的方向:“你瞧瞧他手里的是什么?”
池雾瑶走上前,伸手轻轻掀开荷叶,声:“嚯!这么多!”
她把荷叶摊开让池明月瞧,里面满满当当铺着一大捧熟透的鲜红野树莓。
池明月微微一怔,眼里的戒备散了大半:“这些……是你摘给我的?”
池霁元使劲点头,委屈的神色里掺了几分期待。
池明月朝他勾了勾手指,柔和下来:“过来坐吧。”
少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冲到她脚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池明月无奈指了指旁边空竹椅:“边上有凳子。”
他全然不在意,把整捧树莓放进池明月手心。
“吃。”
池雾瑶笑着落座,把手里的西瓜盘递到他面前:“元元,吃西瓜。”
池霁元摇了摇头:“我家里多的是。”
“不吃拉倒。”
池明月捏起一颗树莓送进嘴里,酸的她眯眼睛。
池霁元连忙凑上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甜吗,小月亮?”
“......甜。”
少年当即笑弯了眉眼:“那我能换冰棍吃吗?”
“........”
池雾瑶乐得前扑后仰。
池明月没辙,只能起身进屋,拿了一根绿豆冰棍递给他。
池霁元蹲在她脚边,捧着冰棍左舔一下,右舔一下。
池明月一脸得嫌弃:“咬着吃,不许舔!”
身边发出一声的爆笑,池雾瑶笑得西瓜汁都喷了一地。
池霁元委屈地瘪了瘪嘴,抬眼瞥见池明月一张冷脸,不敢再舔,只能小口小口咬着冰棍。
池雾瑶一人干完一整盘西瓜,端着空瓷盘转身回屋清洗。
树下只剩下池明月和蹲坐一旁啃冰棍棍的池霁元。
“元元。”
“嗯?”少年含着冰棍含糊应声。
“以后不要跟着池书尧他们一起下河抓鱼,捉螃蟹、捉虾,不要去水深得地方,更不许自己偷偷下水游泳。”
池霁元眨眨眼,不解地问:“为什么?”
“很危险。”
“不危险。”
池明月闻言稍稍沉下语气:“我说危险就是危险,你这小孩儿怎么不听话?!”
少年被她骤然严肃的语气吓得身子一缩,连忙飞快点头:“危险危险,好危险!”
池明月暗自无声叹气,和他能说得通什么。
“我说的话全都记住了?”
池霁元点头如捣蒜:“嗯嗯。”
“拉钩。”
两人小指扣在一起,池霁元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笨猪。”
池明月抽回手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去玩吧,大笨猪。”
少年立马挺直胸脯,信誓旦旦:“我肯定能做到!做到了我就不是大笨猪!阿婆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不守信用的男人……是没有小吉吉的。”
“........”
天老爷,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