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73"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120) "池明月平躺在气垫上,微微松开紧绷的身体,缓缓睁开眼。

七月的天,蓝得肆意又热烈,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大朵大朵的白云蓬松绵软,像被揉开的棉絮,肆意铺展在辽阔苍穹之上,被滚烫的阳光镀上一层透亮的金边。

风卷着流云缓缓游走,光影肆意流淌,明媚的烈日高悬天际,不压抑、不阴沉,是盛夏独有的、热烈又美好的晴朗。

这是她许久未曾好好看过的天空。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沉闷嗡鸣,像有一层厚厚的隔音茧将她牢牢裹住。

外界所有嘈杂混乱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远处的声音全都变得模糊遥远,细碎。

全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安静。

她静静凝望着漫天流云,眼底冷寂无绪,依然还有一口气在绷着。

但脚下那根看不见的钢索没了。

像过独木桥的人,终于回到地上,只剩一片彻底的松弛。

恍惚间,有救援人员过去,将她从气垫上扶起,有医生上前,在低声询问着什么。

嘴唇开合不停,可池明月入耳,依旧只剩一片空洞的嗡响。

众人围拢一团、一道单薄的身影撞开人群,不顾一切地狂奔过来。

不等任何人反应,来人俯身伸手,用力将池明月狠狠抱了个满怀。

力道之大,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池明月像是忽然被拽回人间,呼吸微滞:

“早早......”

“我不能呼吸了。”

池雾瑶把脸埋在池明月的肩颈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滚烫的眼泪砸下来,浸湿了池明月整个肩头。

听见池明月的话,池雾瑶松开她,狠狠给了她几下。

声音嘶哑破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里满是哽咽。

“池明月!”

“你疯了是不是?”

“你让我相信你,相信你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崩溃地哇哇大哭,嘹亮的哭声铺满整个操场。

人群里不少人受她感染,红了眼眶,偷偷抹眼泪。

池明月试探着抬手想去牵她,指尖刚碰到手腕,就被她一把拍开。

反复尝试几次,池明月实在没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始卖惨。

在池雾瑶又一次挥开她手的瞬间,小脸皱成一团,软软地抽气。

“好痛.....”

池雾瑶慌了神,所有的怒气被恐慌取代,连忙蹲下身检查她的身体。

“哪里痛?”

趁她俯身靠近,池明月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早早,吓着你了。”

池雾瑶积攒的泪水再次决堤,哽咽着回抱她。

“池明月.......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对不起。”

“池明月,我和你相识十六年,从出生那年就成了你的朋友,你让我相信你.....”

“可你也要相信我啊,不要推开我,更不要低估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好。”

-

方芮几人被警察带走调查。

池明月在池雾瑶和老师的陪同下,前往医院做全身检查和精神评估。

2015年,短视频平台尚且没有大规模兴起。

但池明月的事还是通过朋友圈,空间,贴吧,和本地论坛快速流转。

有在场学生拍下片段画面,舆论发酵速度远超校方预想,消息层层扩散,想要压制已经完全做不到。

池弘毅是傍晚的时候赶到病房的。

他到时池明月正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小憩。

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额头,池明月缓缓掀开眼皮,和床边的男人四目相对。

池弘毅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蓬松,衬衣下摆随意垂落裤外,整个人狼狈又焦灼。

落在池明月眼里,妥妥的破碎感帅哥一枚。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谈恋爱总是没轻没重,容易情动之下偷食禁果。

池明月降生的那一年,池弘毅也才刚满十八岁。

随着池明月慢慢长大,再加上池弘毅那张极具魅惑感的出众长相。

不相熟的人,会以为那是她哥。

池明月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抬手主动覆上他的手掌。

“爸爸。”

池弘毅受宠若惊,一只手紧紧回握她,另一只手温柔摩挲着她的头发。

动作轻缓又格外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声音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池明月弯唇轻轻摇头。

其实,两世叠加,她和池弘毅真正相处的时光寥寥无几。

自她有记忆起,池弘毅就常年在外奔波,父女二人一年到头基本只有春节能够碰面,相聚也不过匆匆两三天。

年幼时的池明月无比依恋这位父亲,每天都会拉着池柏清问八百遍。

“阿爷,我爸回来了吗?”

“阿爷,我爸今天有打给我电话吗?”

十岁过之后,她就不愿再问了,等不到的人,反复追问,只会徒增失落。

久而久之,她连一声“爸爸”都不愿再开口,哪怕短暂的相聚,她也是恶狠狠的。

恶狠狠的谩骂,恶狠狠的质问。

池弘毅总是不发一言的,满是愧疚的看着她。

那时候的池明月总是无法理解。

她不懂,他到底在愧疚什么。

不懂,留在她身边很难吗?

到底是什么工作那么忙。

到底有多少钱挣不完。

人不亲自被社会毒打一顿,根本没法换位思考。

前世打工那段日子,她为了混一天假期。

绞尽脑汁编瞎话,对着主管赔尽笑脸看尽白眼,不管小病大病,只要是病轮番给自己安,连老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红白喜事都快被她用了个遍。

她这才后知后觉悟了,工作是真干不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只要敢说一句不干,下一秒立马有人抢着顶上你的位置。

钱也一样,永远都赚不够,工资刚打进卡里,房租、水电、花呗借呗连环扣款,兜还没捂热,瞬间打回吃土状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