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71"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0721) "“这是你的钱?”

邓佳佳又追问了一句。

方芮迟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邓佳佳嘴角的弧度加深,迈步走到方芮跟前。

“方芮,录音里,我好像听见池明月提醒你再仔细找找,你当时为什么没再找呢?”

方芮死死攥紧拳头,眼眶涨得通红,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我怎么没找?我明明找过!阿梨他们全都可以为我作证!”

阮梨正欲开口。

邓佳佳的声音抢先一步打断了她。

“可是这钱.....在你床缝里啊,很容易找到的。”

她当时听完录音就觉得哪里不对,立马带着自己的好姐妹冲下天台,直奔池明月他们宿舍,誓要破了这庄“悬案。”

靠着她缜密的逻辑,和姐妹们不辞辛劳的翻找下,最终在方芮的床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丢失”的钱。

“什......什么?”

方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床缝中间?”

邓佳佳淡淡颔首。

“没错。”

“不可能!怎么可能在我的床缝中间,说!你为什么包庇池明月!”

池雾瑶当即开口反驳她:“方芮,你有病吧,这脏水不泼月亮身上,不甘心是吧!?”

反倒是邓佳佳摊了摊手,语气坦然:“我和池明月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包庇她,再说了,当时又不止我一人在场。”

她伸手,随手点了几个人。

“她,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这钱确确实实是我在你的床缝里翻出来的。”

话语一字一顿,清晰而笃定。

方芮伸手指着她,龇牙欲裂:“你撒谎!我明明.......”

池明月发出一声清冷的冷笑,抬眼直视她:“明明什么?说下去。”

眼底的讥讽几乎掩饰不住。

方芮僵硬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时哑口无言。

陈霞安静听完全程,在心里把整件事从头捋到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上前一把揪住方芮头发,扯得她一个踉跄。

“你他妈的,把我们当枪使是不是?”

方芮吃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陈霞加深力道,逼迫着她回头与她对视。

方芮眼里满是惊慌失措:“不是的,霞姐姐,你听解释....”

陈霞手上的力道愈发狠戾:“说什么说!你真当所有人都是任你摆布的傻子?”

一旁的阮梨还沉浸在钱找到的震惊中,陈霞的突然发难,让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什么意思啊?”

不是在对峙吗?

为什么陈霞突然动手了。

池明月摇摇头。

蠢货就是蠢货。

混乱的拉扯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狼狈不堪的方芮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时,一道清冷沉寂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喧嚣。

一直淡然旁观、冷眼看戏的池明月,缓缓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冰凉,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方芮,请你跟我道歉。”

她抬手,从阮梨开始,挨个指过去。

“你,还有你们!”

“都要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特别是你!”她的手停在鸡毛哥那里,“你撕我的衣服,猥亵我!”

鸡毛哥满头问号,我???

池明月闭了闭眼,这辈子她一直防着他,他当然没机会,上辈子呢。

每每想起他的那双鸡爪子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她就觉得恶心想吐!

方芮本就又羞又怒,被当众拆穿谎言、沦为所有人的笑柄,此刻听见这些话,瞬间炸了毛,挣扎着甩开陈霞的手,面目狰狞地瞪着池明月:

“我凭什么道歉?!池明月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你不过是仗着这张脸,四处勾搭男人,才会到处惹是非!”

“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你这个狐狸精!”

这话落下,周遭慢慢安静下来。

阮梨错愕地看着方芮,在她心里,方芮一直是一个柔弱,胆小,善良的女孩。

像这样刻薄的话语,怎么会出现在善良又天真的方芮嘴里。

池明月眯了眯眼,眼底所有的温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残忍。

她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咄咄逼人的方芮,包括动手的陈霞,和那几个致死致终没有张口说过一句话的人。

也包括看热闹的所有人,朱唇轻启,字字诛心。

“方芮,你杀过人吗?”

她的语调平静得诡异,不像是质问,更像是稀松平常的聊天。

就跟平时问,“方芮,你吃了吗?”一样的语气。

但众人就是浑身一僵,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湿冷的寒意。

不等任何人回应,池明月视线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们呢?你们所有人,有没有杀过人?”

“如果有人因你们而-死,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们会不会害怕?”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终于撕碎了伪装的平静。

原本清冷温柔的嗓音变得沙哑嘶裂,带着极致的崩溃与绝望,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眼前每一个人。

“你们只会跟风站队,只会听一面之词!仅凭几句挑拨、一点猜忌,就可以随意揣测我、污蔑我、诋毁我!”

“我百口莫辩的时候,谁信过我?我被人人喊打的时候,谁站出来过?!”

“你们用流言、用偏见、用孤立,一点点逼我、压我、毁掉我!你们手里没有刀,可你们做的事,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她身形微微颤抖,眼眶通红,睫毛剧烈颤动,一副彻底被击溃、情绪彻底崩盘的模样。

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池明月疯了吧?”

“艹!这关我们什么事!”

“亏我刚才还同情她!”

“有病吧!”

“要死不死的,演给谁看呢!”

……

池雾瑶没见过这样的池明月。

往日的她永远从容淡定、波澜不惊,哪怕被冤枉、被指着,被针对,也始终冷静自持。

在她暴怒的时候,还总是轻轻的安慰她:“没关系的,早早,我没关系的,咱们不听,啊。”

可此刻的她,破碎、狼狈、崩溃、绝望,像是彻底撑不住了。

方芮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莫名发怵,一时竟不敢再开口挑衅。

值班老师脸上浮出一抹慌乱与愧疚。

陈默和杨毅面面相觑,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两人开始,悄悄地,慢慢地往她身边挪。

池明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余光精准扫向天台边缘。

视野尽头,消防气垫已经稳稳铺好,鼓鼓囊囊的软垫平整牢靠,救援人员静静等候在旁,一切准备就绪。

很好。

时机刚刚好。

池明月脸上的崩溃骤然定格。

那极致浓烈的绝望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的空冷。

在所有人错愕、慌乱、不知所措的目光里,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沿着天台最边缘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

“池明月!你干什么!回来!”陈默心头一跳,瞬间察觉到不对,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

可已经晚了。

池明月在他的呐喊声中走到天台边沿,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站稳,双臂彻底张开,像挣脱了所有枷锁,决绝又坦荡。

狂风掀起她的衣角,烈烈作响。

她低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轻声落下最后一句宣判。

“既然你们人人都想逼死我。”

“如你们所愿。”

话音落下,身体后仰。

双手张开,直直坠向楼下。

天台之上,只剩下满场死寂,和一张张瞬间惨白、惊恐的脸。

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天台,也顺着高楼缝隙蔓延到楼下空地,上下两层的惊惶声响汇在一起。

刺耳、慌乱、崩溃的喊声层层叠叠,死死压过呼啸的风声,震得每个人耳膜发疼。

池雾瑶向前奔了两步,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水泥地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她又踉跄着爬起来往天台边冲,喉咙里是破音般凄厉的哭喊:

“池明月!!”

陈默脸色煞白,快步冲到栏杆边,他伸手,握住一片衣角,又被风带走,心脏停止跳动,整个人僵得动弹不得。

杨毅瞳孔剧烈震颤,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从高空坠落,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轻飘飘、决然得没有一丝留恋。

方才池明月那双荒芜冰冷、藏着破碎与质问的眼睛,瞬间狠狠钉进他的脑海,翻起滔天海啸般的恐慌与悔恨。

天台所有人彻底乱作一团。

人群彻底崩盘,墙头草哭喊一片。

“跳了!她真的跳下去了!”

“救命!快救人!消防员!”

“完了……”

“都是方芮!全都是她逼的!”

“我们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你们为什么还要乱议论!”

先前还左右摇摆、跟风质疑池明月的众人,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愧疚,人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而始作俑者的几人,早已彻底吓破了胆。

阮梨浑身僵硬,呆呆伫立在原地,大脑彻底空白,方才帮腔的嚣张、污蔑别人的底气,顷刻间碎得渣都不剩。

陈霞怔怔看着楼下,彻骨的寒意蔓延开,四肢百骸开始冰凉发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最崩溃的是方芮。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狠狠抵住墙壁,双腿发软,几乎直接瘫倒。

那句“方芮,你杀过人吗?”还回荡在自己耳边。

是她说的。

是她说了过分的话,最后狠狠推了池明月一把。

是她,把被逼到绝境的人,彻底逼死了。

她——

杀人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她嘴唇疯狂哆嗦,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整个人濒临窒息。

“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她喃喃自语,疯疯癫癫地摇头,试图逃避这致命的罪责。

天台之上,哭声、喊声、慌乱的呼唤、自责的啜泣交织成片。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无休止的校园霸凌、这场惨烈的对峙,会以一条鲜活的人命,彻底落幕。

唯有坠落风中的池明月,眼底一片清冷平静。

她听见了天台崩溃的尖叫,也似乎听见了所有人的慌乱与忏悔。

身下,柔软厚实的消防气垫稳稳承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弹起,落地,内脏挤压的疼痛。

都在告诉她。

池明月。

重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