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68"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937) "七月的晴空,澄澈到近乎刺眼的湛蓝铺满天际。
底下操场人声嘈杂,所有人仰头望着天台那道模糊的影子。
细碎的议论混着热风飘向高空,凉薄又窒息,像漫上来淹没人的死水。
“有意思啊,都闹到跳楼了,整这么大动静,有得热闹瞧。”
“我赌十块钱,她不敢跳。”
“二十。”
“五十。”
“瞧着这身形,应该长得挺漂亮。”
“嗯,可惜了。”
“这么远都能看出来漂亮,你眼神真好。”
“那个谁,你啥意思啊,漂亮死了就叫可惜,不好看的就活该呗。”
“你看你,又急。”
“不行,不行,太高了,看得我心慌,妈妈呀,我恐高。”
“别怕,别怕,宝宝别怕。”
“都被逼到跳楼了,该有多绝望啊。”
“就是,那群人太可恶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吧,不然怎么就单单欺负她?说不定是她自己先惹了别人。”
“说不定就是博同情,等会儿老师一劝,顺理成章装可怜卖惨。”
“我听隔别人说,是她抢了人家的男朋友,矛盾才闹这么大。”
“真的假的,你别乱说。”
“我听别人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卧槽,那不是池明月吗?”
“你认识啊?”
“我们班的,我怎么不认识?”
“她人怎么样?”
“嗯,长得很好看,平时挺低调的,性格也挺好的。”
“重点是长得好看,好看才说她好的吧。”
“就是挺好啊。”
“挺好还打架?”
“.....你说的是人话吗?”
“本来就是,那他们为什么打她不打我。”
..........
滚烫热风将池明月的发丝,扯得四散飘飞。
她孤身立在天台边缘,一只手抬起向前平伸,无声阻拦着所有人向前。
单薄的身影悬空在高空之上,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只是僵直地立在原地,单薄的身躯,无声的承受着烈日的炙烤。
身上的衣衫被撕得歪斜,半边衣料滑落在肩头,露出纤细脖颈上交错斑驳的红痕。
几缕发丝混着泪痕与血迹,黏在脸颊,一侧颧骨高高肿起,大片青紫瘀伤蔓延至眼尾。
鲜红的鼻血顺着人中滑落,悬在微微发颤的唇瓣上。
一双眼睛空洞且破碎,泪水无声漫过红肿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余光瞥向楼下,她看不清,但这些人的脸又好像与记忆中的那些人重叠。
她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是何表情。
无非就是嘲讽,指责,造谣.....与上一世一样
他们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恶意。
再过很久他们会随口推脱。
我不过随口说了两句玩笑话。
我只是跟着别人看了场热闹而已。
他们会说堵在宿舍围打她的又不是他们。
他们会说自己从未散播过难听的谣言。
这件事过后,他们依旧照常安稳读书、毕业,然后工作。
以后回头想起这段往事,只会觉得自己清白又无辜,半点愧疚都不会有。
忘不掉的只有池明月。
忘不掉被一群人堵在宿舍推搡掌掴。
忘不掉满身伤痕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忘不掉所有人指指点点编排她的闲话。
忘不掉所有人看着她坠入绝境,只当一场消遣好戏。
有一种人,天生跟随体质。
他们没什么大脑,只懂得跟随。
胆小、麻木、盲从。
别人怎么做,他们就跟着附和。
他们只觉得生活无趣,拿别人的痛苦取乐,笃定自己不用承担半分代价。
可就算吃过亏,池明月骨子里依旧认死理,想站出来辩驳,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想拼尽全力去掰扯是非对错。
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满身伤痕。
可是,她突然发现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世界还是如此,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委屈,就轻易改变固有的模样。
潜藏在社会缝隙里的阴暗,早就融进日常大大小小的琐事之中。
所有人见怪不怪,默默默许着恶意发生。
置身事外时冷眼旁观,轮到自己受难便闭口不言。
那些不加掩饰的伤害,被一句轻飘飘的“世道本就如此”合理化,野蛮生长,慢慢演变成困住无数人的潜规则。
只有傻子,还在挣扎,妄图改变。
陈默和杨毅快步冲上楼顶,看见天台边缘的女孩,心跟着骤然一紧。
两人在距离池明月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陈默放柔声音安抚:“同学....同学,别激动,有什么委屈先下来,我们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杨毅连忙附和:“是啊,先下来,你看这,那么高有那么热,太危险了,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无数风景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很美好的。”
“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要出事,他们该有多伤心。”
“还有朋友,你的朋友,你有朋友吧,她们要是看见.....这是一辈子的阴影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说尽人间冷暖,谈尽人间美好。
池明月缓缓看向他们,声音平静地提出要求:“叔叔。”
“我想见见那些诬陷我,又打我的人。”
“他们人呢?为什么不上来!”
所有人愣了一秒,杨毅心中一喜,还能交流,还能提要求,能交流是好事啊。
他立刻应声:“好,没问题,你下来,叔叔带你去和他们对峙。”
池明月轻轻摇摇头:“让他们上来。”
杨毅和陈默对视一眼。
“行,叔叔去把他们找来,你务必保持冷静,千万别做傻事。”
池雾瑶死死掐着自己的手,似乎感觉不到疼,手被掐出一道道血印也毫无知觉。
一种无力感疯狂蔓延,袭遍全身,她浑身发冷,她说不出话,脑海中全是池明月那句“相信我。”
她不知道该去相信她什么。
也不敢去想万一池明月真的跳下去,她会怎样。
会疯,还是跟着死掉。
亦或是独自苟活。
风吹过,池明月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人群中的池雾瑶,她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过,很淡,淡到风一吹,就掩去了。
“早早。”
池雾瑶猛地抬头望向她。
池明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洗漱台上面储物柜,有我的手机。”
“帮我拿一下。”
池雾瑶流着泪摇头,她不想离开,不要离开。
她害怕池明月一离开她的视线,下一秒就会从她的世界消失。
池明月视线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泪水无声滚落,唇角依旧维持着安抚的弧度。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池雾瑶狠狠抹掉满脸泪水,哽咽着放狠话:
“池明月,你要敢死.....”
“你不要死。”
话音落,她转身挤出人群,快步朝着楼下奔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