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59"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508) "疼!
少女猛地从床上坐起,手死死按在胸口。
那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绞痛。
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反复拉扯,眼前的景象忽明忽暗,一会是医院病床,一会是磨得发亮的木质座椅板凳。
天旋地转。
无数张脸在脑海中重叠,碎裂,又重新拼凑。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声音,有爸爸,爷爷,陈最,还有........
“月亮。”
“月亮?”
月亮?!
池明月的意识被这两个字拽回,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晃悠的手,以及那张过分稚嫩,熟悉的脸。
池雾瑶。
早早!
对,是早早。这世上,只有她才会叫她月亮。
池明月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头“咚”地一声和上铺的床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钝痛从天灵盖炸开,她已经顾不得了。
死死按住眼前女孩的肩膀,眼睛睁大,嘴唇哆嗦着:
“你、你、你....我我我....”
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她死了,可....早早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令她浑身发冷的念头从心底窜起。
池雾瑶被她吓一跳,眼底漫上担心,她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
“月亮,你哪里不舒服?魇着了?”
温热的掌心贴上肌肤的那一刻,池明月像被电流击中。
热的,居然是热的!
她攥住那只手,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一下,两下......是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让她想哭。
池明月双手抑制不住的抖,不敢相信。
她好像.....又活了。
池雾瑶蹲在她身前,仰着的脸上满是困惑:
“月亮,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差。”
池明月对上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目光移向她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嘴角牵起一抹苦涩。
她也真是惨,日子没个完。
别人顺着活,她倒着活。
“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池雾瑶松了口气,抬手温柔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
“岁岁平安,噩梦挡灾,万事顺意,百无禁忌。”
池明月失笑,接的自然:“少看点小说吧。”
池雾瑶摇了摇食指,态度异常坚决:“不可能!我还要陪着书中神明熬过漫长苦难,等一场满城花灯!”
“……”
她想起来了,16岁的池早早还是个沉迷古言仙侠小说的小说妹,对那本大热的仙途故事爱不释手。
池雾瑶起身,从上铺抱下一摞书:“快点起床收拾吧,看看书,明天就要期末考了。”
“期末考?”
“对呀,期末考呀?”
“高一下期的...期末考。”
“是呀,真睡懵了?”
明天考试。
那么今天......
是那个周日。
池明月浑身僵了一僵,忽然觉得周身一片冰凉。
为什么偏偏重生到了今天。
池明月和池雾瑶是远房堂姐妹,两家同住一个院子,老家离县城中学有些远,农闲时节,两人周末一般都不回家。
从县里往返乡镇客车单程十三块,来回就要二十六。
两小姑娘索性留校,省下一笔车费,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次也一样,到期末很多同学怕行李多,一次性拿不完,都打包东西回家了,两人也没回,依旧住在宿舍,打算考试后再回去,
池雾瑶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腾出一手去捏她的脸。
“疼不疼?我看你是真睡懵了,赶紧回归现实,没错,池明月明天期末考,用做梦逃避现实是没用的,该考的试你是躲不掉滴。”
池明月定了定心神,看向站在她跟前抱着书好整以暇等着她的池雾瑶。
呼出一口气,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早早.....我有点饿,能不能帮我下楼买份早餐?”
池雾瑶看了一下腕表。
“你洗漱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出去吃。”
池明月从床上踏下来,伸手推着她往门外走,语气带着软糯的讨好和撒娇。
“哎呀,好早早,你单独帮我买回来好不好?我现在心里还难受呢,你让我一个人缓一缓。”
池雾瑶拗不过她,被推着走到寝室门口,无奈妥协:“行吧,想吃什么?豆浆?油条?肉包?”
“我想吃校门口那家店的肥肠刀削面了。”
“......大清早的,吃这么油腻。”
“好久没吃了,馋了。”
池明月又跑回去从枕头底下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她,“你那份我也请了。”
池雾瑶连忙把钱推回去:“不用,我身上有钱。”
池明月执意不收,用力推着她往楼梯口走。
直到看到少女甩着马尾消失在楼梯拐角,池明月柔软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冰冷锐利。
她反手关上寝室门,来到洗漱台,双手接了捧冷水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颚滴落,镜子里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池明月生来一副好皮囊,是典型的狐系长相,美得直白刺眼。
肤白唇红,一双上扬狐狸眼灵气与锋芒并存,笑起来娇俏动人,冷脸时艳色锋利。
十六七岁的年纪,青涩未褪,明艳已生。
可是,漂亮的花生长在贫瘠的土地,它就是一场灾难。
当一个人的美貌与家世背景不匹配的时候,就成了原罪。
上一世的今天。
成了池明月人生的一道分水岭。
少年时代的恶意从来毫无逻辑,荒唐可笑又残忍。
或许只是和ta们穿了同款的鞋子,一样的衣服。
或许是你对谁笑了,又或者没笑。
或许你成绩拔尖,又或是垫底。
你喜欢的明星,是ta所讨厌的。
又或许仅仅是你长得好看,或是长相普通........
随便一点小事,都能点燃他们心底无端的恶。
他们裹着天真的外壳,披着嬉笑打闹的外衣,藏着最纯粹、最天真的残忍。
他们笑着起哄,肆意捉弄,把践踏别人的尊严当做消遣,把抱团欺凌当作所谓朋友之间的义气。
明目张胆的排挤,刺耳不堪的闲言碎语,毫无分寸的推搡打闹。
没有深仇大恨,没有具体缘由,仅仅是看不顺眼,仅仅是他太惹眼,仅仅是他看起来好欺负。
十六岁的夏天,没有温柔晚风,没有热烈青春。
只有一场又一场猝不及防的冷雨,淋透池明月整个年少。
那场无端而来的恶意深植骨血,像冷风入体,寒邪侵心。
自此岁岁年年,日夜纠缠。
让她往后数年辗转难眠,夜夜坠入噩梦深渊,半生不得安宁,半生不得解脱。
而早早,上辈子无辜成了这场滑稽恶意里最惨烈的牺牲品。
就是今天,这个本该普通的上午。
那些始作俑者会闯进这间寝室,给她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对她进行谩骂,殴打,恐吓。
妄图毁掉她的名声,碾碎她的尊严。
可十六岁的池明月,既胆小又懦弱。
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彻底压垮,她不敢反抗,不敢对峙,只想着逃。
为了逃离这场窒息的风暴,她最终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
她偷偷拿走爷爷的积蓄,放弃学业选择离开,彻彻底底消失在池雾瑶的人生里。
她逃了,丢下了她。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留在原地的池雾瑶,一个人扛下了什么。
此后经年,她苟活于世,那份对池早早的亏欠与愧疚,日日啃噬她的魂魄,从未停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