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58"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576) "血?

池明月的世界像褪尽了所有色彩,变成单调死寂的黑白。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涣散模糊,看不清,抓不住,握不牢。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坠入无尽深渊,不停往下沉,往下落。

“滴——滴——滴——!!”

原本规律平缓的仪器滴滴声,骤然变得尖锐,错乱。

哭声,护士的劝导声,瞬间全部静止。

所有人心头一紧,齐刷刷转头望来。

值班护士快步冲过来,语速急促慌乱:

“胎心骤降!大出血!病人体征不稳!快!”

产妇难产、产前大出血、胎儿胎心不稳!

三重险情。

护士手忙脚乱调整仪器,按压她的腹部,语速飞快地呼叫助产医生。

“紧急情况!产前大出血!立刻准备抢救!”

慌乱席卷了整间待产室。

好像所有人都在忙,在救,在紧张。

池明月意识恍惚,只能被动感知着一切。

她像是被人快速转移,推送。

病床滚轮划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她被紧急推进了抢救室 。

耳边不停传来医生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急切,用力,试图拽回她涣散的意识。

“池明月………”

“池明月.........”

“池明月!”

一声又一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池明月!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她混沌的意识艰难聚拢,舌尖发僵发麻,费力挤出微弱气音:

“听.....得到。”

医生稍稍松了口气,立刻转问一旁的护士:

“家属呢?联系到了吗?”

“她老公电话一直打不通,她父亲已经在往医院赶了。”

“打不通?”

那医生眉头死死拧起,望向手术台上的濒临休克的池明月,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现在怎么办,没人签字.......”

“找人去找找。”

死寂瞬间笼罩手术。

池明月垂在身侧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混沌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弹出无数短视频推送的画面,无数产房生死的传闻。

保大,还是保小?

陈最那个人,他一定会选择保住孩子。

恐惧瞬间沾满她残破的心脏。

她怕了,真的怕了。

她不甘心。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要活。

她一定要活着。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濒临溃散的意识,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字一顿,沙哑破碎:

“我.....我签。”

医生垂眸看她一眼,眼下情势紧急,也只能如此。

她快速拿来知情同意文件,俯身开始在她耳边宣读条款。

池明月耳边嗡嗡作响,模模糊糊听见零星字句。

池明月没听见保大保小,她害怕自己听岔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想要确认,可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血压持续下降!”

“没胎心了!”

轰——

池明月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就在一瞬间。

心脏开始收紧,疼痛,压抑,无法呼吸。

她再次坠入绝望之中。

她不知从哪里逼出一丝残存的力气,心底只剩一个疯狂的执念。

救我。

求求你们,救救我!

可念头翻转之间,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孩子。

一个冲她安静笑着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吗?

下一秒,所有求生的私念尽数崩塌。

孩子......

我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她想抬手去摸一摸她的小腹,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触碰一下她的宝贝。

可她无能为力,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开始在心底呐喊。

妈妈,求求你保佑....保佑我的宝宝。

她在心里祈求。

宝宝,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

她耗尽最后一丝神智,向漫天神佛,做了一场孤注一掷的交换。

保住我的孩子。

我把命,换给你。

-

池明月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

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是被一道道枷锁束缚。

她缓缓转动涣散的眼珠,望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意识朦胧恍惚,眼前光影重叠模糊,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单薄的身影逆光走入,轮廓模糊不清,池明月隐约看见那人脚步不稳,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病床方向艰难前进。

看见她睁着眼,那人身形一顿,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激动。

他俯下身,贴近她微弱的呼吸,声音哽咽:

“月月.....我是爸爸。孩......孩子没事。”

“在保温箱里好好的,陈....陈最在那边看着,别担心,啊。”

停顿良久,沙哑苍老的声音终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我明明....算好日子的.....怎么提前这么久.....”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给我打电话........

“月月......对不起......爸爸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

池明月心跳轻轻一颤,是爸爸。

她用尽力气,艰难地试图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视线模糊的光影里,男人两鬓斑白,眉眼憔悴,脊背早已不似当年挺拔,满身都是沧桑疲惫。

她心底轻轻发酸。

你怎么.......这么老了。

她记忆里的池弘毅,永远年轻挺拔,眉眼俊朗,意气风发。

可如今.......

她缓缓抬起沉重无力的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他憔悴凹陷的脸颊。

气音微弱,像一缕快要消散的风。

她很久没叫他了,她想叫一叫他。

“......爸。”

真是好久不见。

没想到,时隔经年的重逢,竟是此生最后一面。

也快要分开了。

对不起啊,爸爸。

终究是我......毁了你的一生。

若是没有她,他应该会活得轻松自在,安稳幸福。

别恨我,忘掉我。

好好活着.......

池弘毅死死握住她的手,一遍遍用力搓揉,想用自己的温度捂热她逐渐变冷的指尖,恐慌得声音发抖:

“月月......别睡......别睡好不好....”

“爸爸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

可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手越来越凉。

所有隐忍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红着眼,嘶哑痛哭,声声泣血。

“月月!我的孩子!”

“爸爸对不起你啊!我的女儿......!”

空旷冰冷的病房里,再也没有回应。

只剩男人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哭喊。

一遍遍回荡,徒劳地挽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3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