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29"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65) "打样阶段在绣娘们到来之前就开始了。苏云织独自完成了全部十二款丝巾的首批样巾,每一针都是她亲手绣的。蹙金绣的核心工艺在于衔针的精度,她得先用自己的手把每种纹样的针法标准定下来,才能拆解成可分工的流程交给绣娘。
有两款丝巾的样巾她从头到尾绣了三遍,还有一款甚至绣了整整五次。沈昭意每次来看进度,都觉得已经足够好了,但苏云织总觉得还差一点——金线在某个角度的光泽不对,或者蝴蝶翅膀最后那一针提气的时机偏了半拍。她也不解释,只是重新绷上素帛,从头开始。到后来沈昭意不再多问,每次看到绣架上重新绷上新的素帛时,就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
突然有一天,沈怀瑾不请自来了。
他那辆二手大众停在旧厂房门口,后备箱里装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几本明代织造府的影印档案和一些蹙金绣的工艺图录。“工作室书架还空着。”他把纸箱搬进来,放在墙边。他没有说这些书是他从自己办公室书架上一本一本挑出来的,有些已经绝版了,是他读博时在旧书网上蹲了好几个月才找到的。他只是蹲下来,把书一本一本放进书架里,按年代排列,和他在工作室整理档案时一样。
苏云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那些书的书脊对齐。她注意到有一本是他自己那篇关于蹙金绣谱系论文的精装抽印本,封面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
她走过去,把那本抽印本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开扉页。上面有他手写的一句话:谨以此书,向所有被历史遗忘的绣娘致敬。
“你这行字,写了多少遍。”
“三遍。”沈怀瑾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扉页上,“跟你绣样巾一样,错了就得重新来过。”
“你怎么知道?”
“第三款样巾你绣了三次,第十一款绣了五次。”他顿了顿,“你在工作室熬夜的时候,我姐每天给我发消息汇报进度。她说你拆了绣,绣了拆,她劝你差不多就行了,你不听。”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她不说我也知道,你从来不会‘差不多就行了’。”
苏云织合上扉页,把书放回书架里。她转过身,发现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松了,大概是他刚才搬纸箱的时候蹭的。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颗扣子之前又收了回来。
“你领口松了。”
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抬手去系,手指刚捏住扣子,她忽然说:“别动。”他停下来,她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指尖捏住那颗松了的扣子,轻轻一转,扣眼和扣子对齐,推进去。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犹豫。她的手指擦过他锁骨上方的那片皮肤,他呼吸停了一拍。
“好了。”
“谢谢。”他放下手,目光没有移开。
“你看什么。”
“没什么。”他看着她,耳朵已经红透了。
沈昭意正好抱着一摞布料样品从外面进来,看见沈怀瑾的耳朵还红着,苏云织靠在绣架旁边,嘴角挂着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笑意。她在门口停了一拍,随即一边偷笑一边静悄悄地走进去,准备把布料样品放在工作台上。
“咳……咳咳……你俩谁过来帮我看看这批素帛的密度。”
苏云织被吓了一跳,赶快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样品。沈怀瑾跟着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素帛,两个人的手肘挨在一起。窗外路灯亮了,旧厂房的钢窗把灯光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工作台上,落在他们手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2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