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委会主任重新走回台前，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经组委会合议，就顾氏集团提出的蹙金绣技艺来源质疑，做出最终裁定——第一，参赛者苏云织使用的蹙金绣技法，与明代松江府蹙金绣工艺存在明确的传承关系。第二，顾氏集团提出的剽窃指控不成立。第三，维持苏云织的华韵杯金奖资格。第四——组委会建议，顾绣博物馆需对涉及蹙金绣的展品进行信息核查，确保创作者署名的真实性。”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旁听席上有人鼓了一下掌——是沈昭意。这次她没有收回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姜敏把录音笔举高了一点，她身后那排媒体席上有人在飞快地敲键盘。
何敏之站起来，她没有看那些鼓掌的人，没有看评审席，只是把文件夹合上，动作不紧不慢，和她今天走进来时一样。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云织。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客气而冰冷的微笑，但她的眼睛里丝毫没有笑意。
“苏小姐。”她说，“恭喜你。”
苏云织看着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没有说话。何敏之整了整衣领，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苏云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想起上次在这间会议厅里，顾言则走的也是这个方向，母子俩连退场的路径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顾言则摔门的时候还带着愤怒，何敏之离开的时候，连脚步声都没有多余的分量。
苏云织走到顾婉秋面前，伸出手。顾婉秋握住她的手，那双布满皱纹的绣娘的手，把她的手指轻轻包在掌心里。
“今天，锦娘子在天有灵，”她说，声音很轻，“一定很高兴。”
苏云织点了点头，紧紧地回握住顾婉秋的手。她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还在鼓掌的人，想起第一次站在这间会议厅里的那个下午——华韵杯决赛，她从后台走出来，三千人的场馆安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这一天会不会到来，只是觉得那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
走出会议厅的时候，初冬的阳光正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漏雨的破屋里，锦娟，她的亲生母亲把针塞进她手里，说：“我们绣娘虽然地位不高，日子过得也清贫，但一针一线都马虎不得。总有一天，即使娘不在了，但娘绣的东西一定会存活下去。”她当时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说这些。现在她知道了，母亲是在告诉她，名字会被遗忘，甚至被抹去，但绣出的每一针每一线都会留下来，一定会有被看到的那一天。
沈昭意从身后追上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页面。“锦娟——热搜第七！第七！”苏云织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个词条。锦娟，她母亲的名字，在四百年后出现在了网络热搜里。虽然苏云织早已适应了现代生活，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把手机还给沈昭意，沈怀瑾这时也走了过来。她看着他们俩，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谢谢……谢谢你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2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