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9025"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52) "苏云织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针。

“您说顾闻渊博采众长,那您能否告诉我,蹙金绣的起针手法有几种?”

何敏之看着她手里的针。“苏小姐,技艺的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技法罗列。针法的数量并不能证明什么——顾闻渊选择将平针入作为顾绣的起针手法,恰恰说明他在继承之后做出了自己的取舍。取什么、舍什么,这才是传承的核心。你把衔针和平针入对立起来,无非是要证明衔针更‘正统’,但非遗从来不是文物鉴定——没有哪种针法更正统,只有哪种针法更适合传承。”

她停了半拍,语气依然客气,但客气里多了一层刀锋般的薄笑。“你的技艺的确无可非议,但精湛的技艺不能替代一个事实——你无法证明锦娟的蹙金绣与顾闻渊的蹙金绣是完全同一套体系。你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过师承关系,有过师承关系,和‘顾绣技艺全部源自锦娟’,是两回事。”

苏云织把针放下,抬起头。

“您说得对,有过师承关系,和‘全部源自’,是两回事,所以我不需要证明顾闻渊的每一个针法都来自锦娟,我只需要证明,蹙金绣最核心的起针手法——衔针——是锦娟的独创。”苏云织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想,顾绣博物馆里的那幅蝴蝶桃花图您一定很熟悉吧,那上面的蝴蝶翅膀用的就是衔针,而那幅图署上的却是顾闻渊的名字,这件事,您怎么看?”

她把针放下,抬起头看着何敏之。

何敏之的文件夹翻到了下一页,但她的手指没有按上去。她沉默了几秒——不长,但在这间会议厅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声音。

“苏小姐对针法的了解确实深入,但这不能替代——”

“蹙金绣的起针法只有两种——衔针和平针入。顾闻渊只学会了第二种。他没有博采众长,他只是用简化版代替了他学不会的原版。至于那幅蝴蝶桃花图,可以另外组织专家鉴定,不知道,顾绣博物馆是否愿意配合?”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何敏之没有回答。她今天准备了所有应对,但这个问题,她没法用文件夹里任何一页来回答。她合上文件夹,坐了下来,背脊仍然挺直,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苏云织转向组委会主任。“我请求传唤下一位证人。”

旁听席上,顾婉秋站起来。她把膝上那个老旧的布包抱在胸前,走到台前,从布包里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我叫顾婉秋,我的曾外祖母曾在顾家绣坊做活。这是她留下的笔记——上面记录了锦娘子被赶出绣坊的时间、原因。这是她去世前写给我母亲的信,请我母亲保管好这些记录。这是我母亲整理的传承记录,每一页都有签名和日期。这是我在顾绣工作室担任工艺指导期间抄录的内部资料——其中有一份是顾氏内部的绣娘名册,上面有锦娘子的名字,但顾家对外公开的版本里,这一页被抽掉了。”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向前。“我愿意为以上所有材料承担法律责任。”

评审席上一位白发的老教授拿起那份绣娘名册的复印件,翻到被抽掉的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对旁边的评审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位评审点了点头。组委会主任宣布休会合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