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995"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904) "华韵杯决赛的第二天,苏云织是被手机震醒的。
周子明在三人小群内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从“我靠你上热搜了”到“你赶紧看微博”。她靠在床头,点开他发来的截图,热搜第十七位,词条是“华韵杯金奖蹙金绣”。她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区有人在惊叹,有人在质疑,有人追问她的师承,有人翻出她在非遗文化馆指导老师面前绣花的旧帖,说她“那时候就会衔针了”。周子明又发来一条:“这些人不知道你小学就能穿针了吗。”
林听发了一个字:吵。周子明秒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苏云织起床洗漱完,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豆浆,油条,一碟切成小块的苹果,保鲜膜封着。她坐下来的时候,说昨晚睡觉一直翻身,还做了个梦,母亲从厨房走到餐桌旁,没有追问,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苏云织注意到她的眼圈有点青。
她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又震了。沈昭意的语音消息,声音大得她赶紧把听筒音量调低了两格:“今天下午三点媒体见面会,组委会临时加的。顾言则那边动作很快,已经发了声明,说‘对评审结果不予置评,但建议加强非遗传承人资格审查’,你看到没有?”
苏云织打字:看到了。沈昭意秒回:“我来接你,两点,穿好看点。”然后加了一条,“算了,你穿什么都好看。”苏云织听着那条语音,弯了一下嘴角。
她放下手机,把碗里的豆浆喝完,夹了一块苹果。母亲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吃完,然后开口:“下午要出门?”
“有个媒体见面会,组委会安排的。”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问。过了片刻她只是说:“记得吃饭,外面饭没有家里干净。”苏云织说好。母亲站起来收碗,背对着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那些记者要是问你不好听的话,你不用全回答,你不想说的,没人能逼你说。”“嗯,我知道了”苏云织说。
下午两点,沈昭意的白色SUV停在楼下。她穿了深蓝色西装,头发扎得比平时更高,正在用蓝牙耳机跟人通话,语气客气但寸步不让“顾总那边要是真有什么疑问,欢迎他直接来见面会现场提,发声明算什么本事?”挂了电话,她转头对苏云织说顾言则的人今天一早就给组委会打了四五通电话,要求把复审时间提前,理由是“舆论压力大,不宜久拖”。组委会没同意,但媒体那边已经被他们放了一圈消息,说你技艺来源不明、初赛作品涉嫌抄袭,什么都有。
苏云织扣好安全带,“他们想让我慌,但我不会的。”沈昭意看了她一眼,笑了,“那就好,我们走。”
见面会设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签到台前排起了长队,摄像机的补光灯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苏云织站在入口处,把布袋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走进大厅。
台上已经设好了座位,组委会的新闻发言人坐在中间,沈昭意在右边,左边的位置空着——是给她的。桌上摆着几个麦克风和一堆录音笔,有些记者提前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占位,苏云织坐下之后,闪光灯开始密集地闪起来,她微微眯起眼,没有偏头。
记者们的问题接二连三地砸过来。“苏小姐,请问你的蹙金绣技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苏小姐,顾氏集团质疑你的技艺来源,你有什么回应?”“苏小姐,请问你的蹙金绣技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苏小姐,网上有人说你一个普通大学生能掌握失传针法,背后肯定另有隐情——你怎么看?”
沈昭意正要开口替她挡,苏云织已经回答了:“十年很长,谁都能学会一些东西。至于技艺来源,我的回答和昨天一样——家母所授,如果还需要补充什么,鉴定报告会在复审会议上公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沈昭意放下手里的麦克风,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个笑。
提问进行了一个小时,苏云织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沈昭意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今天像换了一个人,上次在台上,顾言则问你的技艺从哪来,你只回了一句,今天你说了一大篇,一句都没带刺。”“我上次也没带刺。”沈昭意想了想,“也对,你只是问他想不想知道答案。”
她们刚走到酒店大堂,沈昭意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表情从轻松变成凝重,挂了电话说顾氏集团正式提交了复审申请,要求对蹙金绣技艺来源进行全面审查,包括师承关系证明、技艺谱系溯源,甚至要求出具母亲一族的刺绣传承记录,不提供,就建议组委会取消金奖资格。
“他们就是想拖,”沈昭意说,“复审一开,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的名声已经被质疑过了,就算最后证明没问题,也会有路人在网上说‘那个被查过的选手’。”
苏云织站在旋转门前面,说:“好,那就开。”“你说什么?”“复审,他们想开,那就开。”沈昭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去找人。”
手机又震了,苏云织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语速不快,像说每句话之前都在心里写过一遍稿。“苏小姐,我是沈怀瑾。我看了今天下午媒体见面会的直播,知道顾氏已经提交了复审申请。如果需要,我可以以学术顾问的身份向组委会提交一份针法鉴定报告,我手上有完整的明代蹙金绣针脚数据库,可以调出来做系统对比。如果能近距离看一下昨天那几件作品的背面——那个“衔针”的锁链状针脚——我的报告会更有说服力。”
苏云织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昨天在走廊里他问她针法来源,她演示了衔针,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活的衔针。现在他打电话来,没有寒暄,只是说:我这里有数据。
“好。”她说,“明天下午,我拿给你看。”
她挂了电话。沈昭意在旁边看着她,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用大大咧咧的语气说既然我弟要帮忙,那复审这事就稳了一半。苏云织说另一半呢?沈昭意说另一半是你自己,你昨天在台上已经证明过了。
她们一起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苏云织肩上,温度刚好。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她进来,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两格。茶几上多了几张陌生的名片,被父亲随手压在烟灰缸底下。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说吃饭了。她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红烧排骨,腐乳空心菜,番茄蛋汤,是她最喜欢吃的几道菜,和这十年里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一样。母亲没有问她见面会的事,她也没有提那些名片。
她只是低头吃饭,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吃干净,然后把碗筷放进水槽里。
晚饭后,母亲在厨房洗碗。苏云织走进去,卷起袖子,从她手里接过碗,母亲没说话,让到旁边擦灶台。
“明天下午要出去?”母亲问。
“嗯,跟一个教授约了看作品。”
“教什么的?”
“纺织考古,他在帮我做针法鉴定。”
母亲把抹布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拧干。“这人靠谱吗?”
苏云织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他是比赛评委,昨天在台上,他帮我说了话。”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他姐姐也帮了我很多忙,昨晚就是她送我去医院的。”
母亲沉默了片刻,继续擦灶台。“下次不舒服先打电话,比赛可以明年再参加,身体不能等明年。”
苏云织低着头,把最后一个碗放好。“知道了。”
她擦干手,往房间走,走到一半,母亲忽然说:“那个教授——他姐姐对你好吗?”
苏云织回过头,母亲靠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很好。”苏云织说。
“那就好。”母亲转过身去挂抹布。苏云织看着她的背影,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晚安,轻轻带上了厨房的门。
她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丝帛,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明天,她要把这块丝帛拿给沈怀瑾看,她欠他一个完整的真相。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她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但今晚她很安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2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