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858"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9056) "他踉跄着走到内室墙边,手指在砖缝间摸索了一下,轻轻一按——墙面无声凹下一块,露出一个尺余见方的暗格。里面码放着一沓银票,他颤抖着双手全部取出,捧到焱策面前。

焱策单手接过,目光扫过银票上的数额,约莫八千两出头。她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抬眼看向柳万山。

“只有这些?”

柳万山连忙点头:“真的只有这些了!阁下明鉴,我柳家虽有些家底,但大多压在田产铺面上,现银就这些,全在这儿了!”

焱策看了他片刻,将银票收入怀中。

柳府中那些古玩字画、金银器皿,随便拿几件出去典当,也值不少钱。

“半个月,十万两。”焱策的声音不带任何商量余地,“本尊知道你拿得出。古董字画可以当——怎么凑是你的事。”

柳万山脸色发苦:“阁下,十万两实在是……”

焱策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的财富如何得来的,本尊一清二楚,你若敢为了凑这笔钱,去加租加息、盘剥佃户、欺压百姓——”她顿了顿,本尊杀了你。”

柳万山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脊背一凉,低下头去:“不敢,不敢。”

“半个月后,我会来取。今夜之事若传出去半句——”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收入鞘中。

柳万山打了个寒颤:“小人明白。”

焱策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内重归寂静。

柳万山独自站在黑暗中,良久,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沾了血,在月光下看了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朝外院方向提高了声音:“来人!”

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两个护院提着灯笼跑过来,看到柳万山站在门口,衣领上沾着大片血迹,脸色顿时白了:“老、老爷,您这是……”

“你们今夜谁当值?”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答道:“回老爷,是……是小的和李田,周元。”

柳万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反常:“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在大院集合。今夜当值的,一个都不许少。”

那护院还想问什么,被同伴扯了一把,连忙低头应道:“是,老爷。”

片刻之后,大院灯火通明。十几名护院家丁站成两排,个个面带惶惑。柳万山从屋内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脖颈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上洇出点点血迹。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柳万山等了片刻,眉头一皱:“还有一个呢?”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答道:“回、回老爷……周元不见了。方才没找见他。”

不见了?”柳万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上。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倒,后脑勺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不敢叫疼,连滚带爬地跪回来,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老、老爷饶命……”

柳万山没等他说完,一脚踩在他撑在地面的手指上,慢慢碾了下去。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紧牙关不敢叫出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柳万山脸色一沉。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走到第一个人面前:“你听见什么了吗?”

那人摇头:“没、没有……”

柳万山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你呢?”

“小的什么都没听见……”

柳万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还失踪了一个,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两人连连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柳万山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对管家吩咐道:“每人领十棍,管家监管不力,每人各罚一个月例银。把周元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管家低头应道:“是。”

柳万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明天一早,你亲自去趟县衙找王师爷,说我请他后天来府上喝茶。再去趟福威镖局,请赵镖头来一趟,说有笔生意要谈。”

“是。”

柳万山回到屋内,关上门。榻上的小妾依旧昏迷未醒。他走到桌前,摸黑倒了一杯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

“半个月……”嘴角扯了一下,“够用了。”

天还没全亮,村子笼在一片青灰色的薄明里。焱策推开院门,脚步放得极轻,穿过灶房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声,回到那间低矮的土房。炕上被褥还保持着昨夜掀开时的形状。她合衣躺下,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灶房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混着母亲压低了嗓门的喊声:“二丫,起来吃饭了。”

焱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应了一声,起身拢了拢衣襟,推门出去。父亲蹲在门槛上喝粥,哥哥在院子里磨镰刀,嫂子在灶台边添柴。简单早饭过后 ,焱策去后山修炼。

入夜,月隐星稀。

焱策换上玄色劲装,踏着夜色,身影掠过寨口。

两名站岗的匪卒一见她身形,当即挺直脊背,抬手抱拳躬身行礼。

她一路向内走,沿途暗处暗哨悄然收到示意,借着夜色飞快传讯,一声接一声的低令在山寨里层层传开 ——所有人即刻前往聚义厅前集合,不得延误。

消息一散,整个山寨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各处草屋、窝棚里的匪寇一路往聚义厅赶去,路上低声议论不断。

“这么晚了突然召集,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

“前不久刚经历一场血洗,难不成大当家又要动杀心?”

“不好说,这杀神心思难测,咱们小心便是。”

不多时,百余寨众尽数聚齐,整齐站在聚义厅前。

见焱策缓步走到厅前高台之上,众人齐齐躬身,齐声低喝:“拜见大当家!”

队列最前的周老七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拱手开口:“大当家,深夜召集我等众人,不知有何吩咐?”

焱策立在高台之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下山送粮赎罪,你们做得很好。”

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沓沉甸甸的银票,随手递向周老七。

“这里八千两。”

“交由你调度,天亮之后,派人下山采买过冬的粮食、棉衣、被褥,修缮房屋的建材。老弱病残优先特殊照顾,务必保证寨中每一个弟兄,都能吃饱穿暖,安稳过冬。”

话音落下的刹那,全场骤然一静。

周老七伸出去接银票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眸中满是震动。

身后一众悍匪炸开压抑的细碎议论,都是底层喽啰不敢置信的小声嘀咕。

焱策听着底下细碎的低语,神色未变,声音再度响起:“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守规矩,不主动作恶惹祸,在外若是受了旁人欺凌,不必忍气吞声,只管回来禀报。本尊自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周老七双手郑重接过银票,重重躬身,声线铿锵:“属下遵令!我等弟兄,誓死追随大当家!”

风云寨规矩立住,过冬银两粮草暂时安排妥当。焱策趁着夜色浓稠,悄然折返家中,悄声回屋歇息。

山寨之上,直到那袭玄衣身影彻底融入黑暗,聚义厅前凝固的空气才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

周围几双眼睛立刻死死盯住周老七,火光在他们眼中跳跃,映出同样的震惊和期盼。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都听见了?大当家的话,东西是真的,话,也是真的。”

人群里“轰”一下,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我的娘咧……八千两!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买粮,买棉衣,修房子……还、还先紧着老吴头他们?”一个断了条胳膊、缩在人群后面的老匪喃喃道,混浊的眼睛里有些发潮。

“以往……风四在的时候,抢来的金银珠宝,可都进了他们几个当家的腰包,咱们拼死拼活,能捞口饱饭,就算不错了。冬天冻死饿死在山沟里的,还少吗?”一个年纪稍长的匪寇声音发涩,他叫老陈,早年是匠户,因不堪官府劳役盘剥,杀了税吏才逃上山。

“这位新大当家……手是狠,心是冷,可这规矩……这规矩,他娘的对咱们底下人,是热的!”一个年轻些的匪卒狠狠抹了把脸。

这番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不少人强撑的凶悍外壳。

周老七环视众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绷紧了,语气复杂:“大当家的话,是恩典,也是刀子,守规矩不主动作恶惹祸。受了欺凌,回来禀报,听明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