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856"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063) "第二日,天光透亮。
焱策吃过早饭,跟二丫爹娘随口说要去探望小地瓜,便独自迈步往地瓜家走去。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细细软软的孩童声响。
地瓜爹娘正守在炕边,瞧见焱策进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色。昨日孩子气若游丝,连大夫都没把握,一觉醒来竟缓缓睁开了眼,清醒了大半。
炕上的小地瓜脸色已经红润了一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见焱策,当即弯了弯,稚嫩的声音轻轻唤道:“师父,你来啦。”
焱策缓步走到炕沿旁,清冷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小地瓜撑着发软的身子,努力挤出笑意,生怕她为自己忧心,小声宽慰:“师父,你别难过,我身上一点都不疼啦,早就没事了。”
明明前日被匪寇狠狠砸在泥地上,内腑受创,稍一动弹便牵扯隐痛,却偏偏要强装没事,反过来安抚旁人。
地瓜娘转身去灶台烧水,地瓜爹出门去村口打探消息,屋中只剩二人独处的片刻空隙。
焱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一动,一缕温润细碎的灵力悄无声息渡入小地瓜体内,缓缓滋养受损脏腑,帮他稳固伤势。动作自然隐蔽,半点异象都不曾外露。
小地瓜伸了伸胳膊,浑身暖意流淌,原先的酸软一扫而空,他立马攥住焱策衣袖,眼睛亮晶晶:“师父,你一来,我身子就忽然暖洋洋的,浑身都轻快了!你是不是用了仙法?”
焱策神色淡然:“是,你安心静养便可慢慢复原。”
小地瓜重重点头,一脸认真:“等我养好伤,跟着师父学好仙术,既能护着爹娘,再也不让旁人随便欺负咱们村子。”就在闲谈之间,村头断断续续传来邻里议论,说西山那边有昔日的土匪赶着马车,一车车送回被抢走的粮食,挨家登门赔罪。
是周老七等人遵照吩咐,开始行事了。
风云寨残余的一百多名匪寇,按照焱策的命令,分批赶着装满粮食的马车,低着头,卸下所有兵器,依次前往青溪村、白石村、梁桥村还有其他村落。
青溪村村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批土匪赶着粮食马车抵达,所有人都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不敢有丝毫异动,走到村口空地上,齐刷刷跪倒在地。
村民们一开始见到土匪,下意识吓得后退,握紧手中农具,满心戒备,被劫掠的恐惧涌上心头。
可眼前的土匪,没有往日的凶神恶煞,个个垂头丧气,满脸谦卑愧疚,不敢抬头直视村民。
为首的匪寇恭恭敬敬地磕头,声音低沉:“我等劫掠青溪村,罪该万死,奉新寨主之命,归还粮食,登门赔罪,任凭乡亲们打骂责罚,绝不敢还手。”
话音落下,一众土匪齐齐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村民们面面相觑,那位神秘高人的威慑力,竟让这群凶匪俯首认罪。
有白日粮食被抢、亲人被打的村民,压抑不住怒火,上前狠狠踹了土匪几脚,扬手便是耳光;
有妇人想起被抢走的过冬口粮,对着土匪破口大骂,宣泄心中怨气;
也有老人孩子,看着对方卑微求饶的模样,默默红了眼眶。
土匪们牢记焱策的命令,打不还口,骂不还手,默默承受着村民所有的怒火与责罚,额头磕得渗出血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几个村的村民,怒火宣泄过后,看着对方真心悔过、尽数归还粮食,终究没有赶尽杀绝。
没有一人痛下杀手,大多只是骂几句、打几下泄愤,便就此作罢。
“粮食还回来就好,以后不许再作恶!”
“若再敢劫掠百姓,定有老天爷收了你们!”
土匪们连连磕头应下,将粮食尽数交割完毕,又去往另外两村赔罪还粮。
村民猜测新寨主的身份,一头雾水,对于老百姓来说,不管是谁给出的头,粮食送回来了,就能过冬了,失而复得的欣喜大于疑惑。
风云寨那场血色清算过后,日子一日日往下过。
白日里,焱策照常清晨去山上修炼,下午跟着家人打理农活,往返山间步履轻快,在村民眼中,她的体质锻炼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今日夜深人静,隔壁屋内二丫爹娘和哥嫂都睡熟,她便卸去凡俗伪装,覆上玄色面具,化身暗夜之神。
从村民议论咒骂中得知,西山脚下,十里之外的柳家庄,住着本地劣绅柳万山。此人早年靠着祖上做生意,压榨工人,到卖假货古玩之类的,放高利贷、虐待奴隶,欺压佃户发家,家中良田千亩,恶性累累私蓄丰厚,平日里豢养十数名家丁打手,横行乡里,无人敢惹。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焱策一身玄色劲装,如风掠出,贴着院墙掠动,避开院中巡守家丁的视线,悄无声息翻入院内。
柳家乃是十里乡绅首富,宅院深宅大院,高墙青砖垒砌,檐角翘脊雕瑞兽吞云,斗拱梁枋彩绘描金。院内水磨青砖铺地,曲廊回环,朱红抱柱缠金纹,紫檀雕花窗扇镂空繁复,处处精工细作。中庭叠石为山,引活水凿池,锦鲤游弋,两侧广植名贵玉兰、丹桂,石桌石凳皆是汉白玉雕琢,廊间悬着琉璃羊角灯,夜色下隐泛微光,一派豪门望族的华贵气派。庭院灯火稀疏,几名打手抱着刀枪靠在廊下打盹,鼾声阵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绅。
她避开了前院几处零散的值守,沿着回廊绕向后院。行至转角处,一名提着灯笼巡逻的家丁迎面走来。焱策迎上前去,家丁一愣,刚要开口喝问——一柄短匕已抵在他腰间。
“别出声。带我去柳万山的卧房。”声音低而冷。
家丁浑身一僵,灯笼差点脱手。他感觉到腰间的刃尖隔着衣料抵住皮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我……”
“带路。”匕首往前送了半分。
家丁不敢再废话,颤巍巍地转过身,沿着回廊往后院深处走去。焱策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匕首始终抵在他后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夜间散步的主仆二人。
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家丁在一间亮着微弱烛光的房门前停下,声音发颤:“就……就是这儿了……”
焱策看了一眼房门,确认无误。她抬手,一记手刀落在家丁颈侧。家丁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将他拖到旁边的花丛阴影中。
她这才转身,走到主卧门前。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烛光,里面隐约传来均匀的鼾声。她抬手,指尖抵住门缝,灵力轻轻一吐,门闩无声滑开。她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屋内烛火将烬,光线昏暗。榻上躺着一男一女——柳万山仰面而卧,鼾声阵阵,肥硕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小妾蜷缩在他身侧,睡得正沉。
焱策走到榻前,匕首出鞘,冰凉的刃身贴上柳万山的脖颈。
鼾声骤停。
柳万山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只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立在榻前,面上覆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脖颈处那抹清晰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他下意识想动,刃身随即压紧了几分。
“别动。”
柳万山僵住了,身侧的小妾仍在熟睡,毫无察觉。
焱策没有多看他一眼,反手一掌落在小妾颈侧。小妾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彻底昏死。
柳万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银票。”
柳万山沉默了一息,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银票……有,有的。阁下稍等,我这就去拿。”他说着,慢慢挪下榻,走到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个钱袋,倒出几锭碎银和几张小额银票,捧在手心,转过身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阁下,这是柜中所有现银了,约莫二百余两,您若不嫌弃…”
焱策没有接。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散碎银两上扫过,随即落回柳万山脸上。
柳万山笑容僵了一瞬:“阁、阁下,真的就只有这些了,小店经营,周转也需要现银,实在是……”
话没说完,焱策手中的匕首往前一递划破一点皮。
柳万山整个人僵住了。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那种黏腻的触感比刀刃本身更让他恐惧。“一万两。”焱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柳万山脸色一苦,声音带着哭腔:“阁下,一万两……实在拿不出来啊!您也看到了,哪有那么多现银……”
焱策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递了一分。鲜血顺着刃口滑落,滴在柳万山的寝衣上,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我拿!我拿!”柳万山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了下去,我这就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0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