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850"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8838) "金秋稻谷翻浪,丰收落仓,青溪村家家户户收完新粮,尽数捆扎成粮袋,堆放在村口和田间几处公用晒谷场晾晒。连片粮垛金黄饱满,是全村人熬过寒冬的全部指望,全村老小轮流抽空看护,白日田间零星收尾,重心都放在晒谷场。
焱策破晓进山修炼一个时辰,天光放亮便折返家中。白日帮忙收拾家务、洗衣清扫,闲时才动身去往晒谷场,暗中以灵力帮邻里翻垛防潮。
几个谷场离得不是太远,到处都是翻看粮食的村民和打闹的孩童。远处田埂还有一些刚收拾好粮食,赶来晾晒的村民。
忽然一阵杂乱脚步声裹挟凶戾喝骂,从村口猛地炸开!
“都住手!粮食全部留下!谁敢阻拦,打断手脚!”
二三十名山匪手持砍刀木棍,横冲直撞闯进晒谷场,满脸凶蛮,目光死死盯着成堆打包好的粮袋。
场上村民脸色骤变,几个年长的猛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簸箕啪地掉在地上,谷粒撒了一地。有人一把抓住身旁孩子的胳膊往身后拽。
“是山匪!他们要来抢粮!”
“刚收好的口粮,万万不能被抢走!”
话音未落,匪众已经踹翻上前阻拦的老农,扯开粮袋大肆装车。打包好的稻谷被接连搬向场外马车。
小地瓜爹娘正巧在自家粮垛旁,眼见辛苦一年的粮食要被尽数掠走,慌忙扑上前。地瓜爹一把抓住粮袋边缘,声音发颤:“好汉留情!这是我们全家过冬口粮,万万拿不得啊!”
嘭!
地瓜爹闷哼一声,踉跄倒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地瓜娘慌忙扑上去搀扶,被旁边喽啰一把推倒,胳膊蹭在碎石上,血洇了出来。
“再敢阻拦,直接宰了你们!”
匪首钱坤,是风云寨的二当家,身形壮硕俊朗,粗布短打束腰,腰间挎着短刀,眼皮一掀,抬脚狠狠踹在地瓜爹胸口。
这群土匪,见谁抢谁,几十户人家收上来的稻谷全被他们盯上,见粮就夺。
可手无寸铁的农人,哪里抵得过凶悍匪寇。十几个村民接连被木棍砸中、踹倒摔伤,人人带伤,疼得满地哀嚎,却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
混乱里,一旁玩耍的小地瓜眼见爹娘受伤倒地,眼眶瞬间赤红,小小的身子直冲匪群,张开双臂拦在粮垛前:“不准打我爹娘!不准抢我们粮食!”
钱坤被闹得心烦,大手一把揪住孩童后领,如同拎小猫一般悬空提起。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话音落下,他随手狠狠一甩!
“砰!”
小单薄的身子重重砸在晒谷场硬泥地上。
“地瓜!!”
地瓜爹娘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拼命爬过去抱住孩子。
小地瓜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双眼瞬间紧闭,脑袋无力歪倒。
匪众无心耽搁,抓紧把抢掠的粮食尽数搬上马车,赶着车马扬长远去。剩下几个村民顾不得心疼被劫掠的口粮,慌作一团,连忙找来村里闲置牛车,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小地瓜抱上车,一行人匆匆驾车赶回村子求医。
晒谷场只剩满地散落谷粒与满身伤痛、满心颓丧的留守村民。
大型晒谷场距离村落颇远,凄惨哭声隔着旷野慢悠悠飘进村中,大半个时辰后,才有受伤村民忍痛互相搀扶,零零散散往村中折返。
焱策正在自家院中撒谷糠喂鸡,断断续续的哀嚎顺着风钻入耳中,心头猛地一紧,随手放下饲瓢,快步冲出家门。
刚跑出巷道,迎面撞上好几名浑身带伤、步履蹒跚的乡亲。街坊围拢追问伤势,受伤之人强忍痛楚,哽咽道出山匪抢粮一事。
“王家父母怎么样?”焱策语速冷急。
“你爹娘侥幸在田埂没事,只是晒谷场粮食被抢大半,好多人都挨了打。”
听到他们平安,焱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可眼底寒意却愈发浓重。
粮食被抢半数,村民尽数受伤,这秋收,彻底毁了大半。
周遭议论声不停钻入耳畔。
“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土匪下手太狠了!”
“哎哟!可惜小地瓜那孩子了,才几岁!”
“硬生生被摔晕,看着都吓人!”
轰——
焱策心底骤然一沉,眉眼凝寒,开口发问:“小地瓜现在在哪?”
“方才大伙急忙套牛车把娃拉回家里,他二叔已经急匆匆出门去请大夫了,孩子摔得太重,眼下气息奄奄,怕是熬不过去!”
前几日还鲜活烂漫、认真学她吐纳心法、满心赤诚依赖她的稚子,转瞬便生死垂危。她来不及多问半句,转身迈开脚步,直奔小地瓜家中。
踏入地瓜家门,屋内哭声刺入耳膜。阴凉炕面上,小地瓜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嘴唇略微发紫,浑身一动不动,气息微弱飘摇。
地瓜娘坐在炕边上,哭得浑身脱力声音嘶哑破碎:“求求老天开开眼,别带走我的孩子啊!”
地瓜爹满身尘土伤痕,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浑身发抖,看着炕上幼子气息越来越弱,连站都站不稳。
一起送地瓜回来的几个村民纷纷摇头叹息。
“地瓜这孩子最乖巧懂事,从不惹事……”
“这群土匪简直丧尽天良……”
焱策抬手抵在小地瓜心口位置。
一缕精纯温润的灵气,被刻意压至几近于无的微细,悄然渡入小地瓜凡体之内。稳稳浸润、护持住那几近断绝的心脉生机,弥合震裂的凡俗内腑。死死吊住那一口将散未散的人间生气。
小地瓜蜡黄的面色稍稍缓和,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性命彻底保住,只是依旧紧闭双眼,陷入昏迷。
焱策缓缓起身,周身寒气彻骨:“哪来的土匪?”
一名胳膊被木棍砸得青紫的老农,咬牙切齿回道:“是西山风云寨的匪寇!这伙山匪四五百号人,盘踞山林多年,霸道蛮横,官府围剿多次,都死伤惨重,无功而返!”
焱策眸光骤冷:“风云寨位置。”
老农被她目光一扫,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紧张的回应道:“在西山深处,翻过三道山梁便是!他们抢完粮食走得不久,骑着马运粮,现在差不多走到半路了!!”
旁边一个大娘抹了把眼泪,跺脚骂道:“那群天杀的畜生,连几岁的娃都下得去手!我家老三也被打断了肋骨,这冬天可怎么过……”
“老天爷不开眼啊!”
屋里屋外,哭声骂声混成一团。没人注意到焱策什么时候转身,也没人留意她走向了哪个方向。
出了地瓜家的院门,焱策脚步未停,沿着村道往西山方向而去。
没走出几步,便看见前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刘家媳妇坐在自家门槛上,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黏在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她怀里抱着一只空瘪的粮袋,指尖死死抠进粗布里,整个人佝偻着腰,像被抽干了力气的稻草人。旁边站着两个邻居,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
刘家媳妇没抬头,声音干涩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三亩地的谷子,一粒都没剩。娃他爹腿被打断了,躺在床上动不了。米缸里就剩一把陈米,明天就得断顿了……这冬天,拿什么熬?”
她说到最后,声音没了,只剩嘴唇在抖。
旁边一个妇人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眼眶也红了:“我家也好不到哪去,粮仓见底了还欠着柳万山地租没给,这日子……没发过了。”
巷子那头忽然吵嚷起来。七八个汉子聚在一棵老槐树下,个个面带怒色,有人手里还攥着扁担和锄头。
“今天带头的是二当家钱坤,他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连县衙都被他们烧了两次!”
“那也不能干坐着等死!家里老小还等着吃饭呢!”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家里米缸都空了,就算饿不死,交不上租子,也会被柳万山打死!”
说话的汉子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农瘫在地上,闷声说了一句:“往年再难,好歹能熬到开春。今年……是熬不住了。”
哭声、骂声、叹气声,从村头传到村尾。
焱策从这些人身边走过。每走一步,眼底的寒意就重一分。
出了村落,焱策顺着泥土路面循着马车车轮印记一路向西。山间秋风卷着尘土,沿路上散落不少从粮袋颠簸掉落的谷粒。
到了无人的地方,她运转御天诀,身形一闪,瞬间掠出田野,直奔西山山道。身姿迅捷如风,转瞬没入山林,满心只剩彻骨杀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0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