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844"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167) "苏富贵攥着手里的草药,指尖用力到草药茎叶被捏出汁水,眼眶通红:“难不成就任由他们肆意欺辱?不行我拼了命也要去找王家算账。
“别莽撞。”林梅花连忙拉住少年,“你孤身一人,去了也是白白挨揍。”
焱策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牵动脖颈处细薄的肌肤。
她转过头,望向炕边站着的三个人。
那双眼睛——再也不是像往日那样盛满泪水。此刻,瞳仁里不见温度,只剩下一片寒意。
王大石正弯腰要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对上那双眸子,倏地顿在半空。
林梅花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便僵在了嘴角。
老妇人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她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冰冷:“王壮。”
简单两个字,让苏富贵浑身一僵,眼前的二丫,醒过来之后,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了。
焱策眸光微沉。
她感受着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本尊承你机缘重生,势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害我之人。”
“来日,本尊必一一清算。”
清算的名单里有王壮,当然也有神界那些叛徒……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爹娘、哥嫂面面相觑,神色尽数凝重,眼前的二丫谈吐古怪,一口“本尊”听得众人云里雾里,暗暗揪心莫非是撞柱伤了脑子、神志不清。可她眼神清明锐利,丝毫没有痴傻疯癫之相,不似大病烧坏了神智。
可谁也没再开口,只是满心担忧地守在炕边。
苏富贵捏紧手里的草药,靠近炕沿,声音放得极轻:“二丫,这是我刚去后山采的草药,捣碎了敷在额头的伤口上,能消肿止血。”
焱策侧眸看向他,神界恩怨都还清晰烙印在脑海,沉溺于过往没有任何意义,如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养好这副凡躯,适应这里的生存方式,先在青溪村立足,再从长计议。
“多谢,先放一旁。”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上没有表情,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苏富贵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将药草放在炕边矮木桌上,便安静退到一旁,不再多言打扰。
王氏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快步走到灶台边,片刻后端着一只豁口粗瓷小碗折返回来,碗中盛着熬得浓稠温热的米汤,几粒细碎米渣浮在表面,在粮食本就紧缺的村落里,这已经是家里能拿得出最好的吃食。
“快喝点米汤垫垫身子,身子太虚,不吃东西撑不住的。”娘亲蹲下身,小心吹凉碗里的温度,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眼底满是真切的疼惜。
饥饿感一阵阵从腹腔深处翻涌而来,空空的肚子发出细微的响动。从前她从不需要进食五谷,可如今焱策没有半分推辞,微微张口。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朴素清淡,却实实在在熨帖了空荡的肠胃。
一碗米汤刚喝了大半,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邻里妇人爽朗的嗓音。
“王山家的,二丫醒了没?”
来人是隔壁的张婶,她男人会木工手艺,家境在村里相对宽裕,平日里待人热忱和善,时常照拂原主。
王氏一听,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是她张婶子来了!”
张婶挎着个蓝布包袱,脚步轻快,进了院子也不多客气,径直往屋里走:“我来看看孩子。”
王氏跟在旁边,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她张婶子,您又费心了……”
“费啥心?乡里乡亲的。”张婶迈进门槛,一眼瞧见炕上躺着的焱策,额头上缠着布条,脸色苍白,登时眉头一皱,满脸心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从布包里掏出几颗还温热的土鸡蛋,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半斤小米,一并放在炕沿边。
“可算熬过来了!那王壮就是个泼皮无赖,专挑老实人家欺负。”张婶说着,又转头看了看王氏,“这鸡蛋和小米你收下,给孩子补补身子。瞧瞧这小脸白的,得好好养几天才行。”
王氏一看那鸡蛋,连忙摆手:“哎呀她张婶子,这可使不得!您自家也不宽裕,咋还能拿您的鸡蛋和小米……”
“嗐!”张婶不由分说把鸡蛋塞进王氏手里,“跟我还客气啥?二丫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我心里头难受。你不收,我可跟你急啊!”
王山在一旁搓着手,憨憨地附和:“她张婶子,这……这真是……”他嘴笨,说不出太多漂亮话,只连连点头,“那就……那就多谢她张婶子了。
“谢啥谢!”张婶摆摆手,又转头看向炕上的焱策,目光里满是怜惜,“孩子,好好养着,有啥缺的就跟婶子说。”
焱策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温度,却也谈不上冷淡,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轻淡:“多谢。”
张婶微微一怔。这孩子平日见了她,虽说也腼腆,但总会甜甜地喊一声“张婶子”。如今遭了这一劫,怕是吓坏了。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挤出笑容,拍了拍王氏的肩膀:“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家里还晾着衣裳呢。好好照顾孩子啊。”
说罢,她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出院子。王氏一路送到门口,嘴里不住地道谢,直到张婶的身影拐过巷口。
屋内刚安静片刻,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八岁的小地瓜,瘦小黝黑,头发随意散乱,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格外明亮,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一溜烟冲进屋内,直直奔向土炕。
他一眼就看见焱策额头上缠着的布条,隐约还能看到淡淡的血痕,瞬间眼圈泛红,小嘴巴微微瘪起。他手脚麻利地爬上炕沿,不敢随意触碰伤口,只小心翼翼凑上前,鼓起腮帮子,对着她的额头,一下下轻轻吹气。
温热柔软的孩童气息拂过皮肤,稚嫩软糯的声音满是真切的心疼:“二丫姐姐,吹一吹就不疼啦。”
焱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心底孤冷的壁垒,被这份天真的暖意,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她垂眸看向眼前一脸担忧的孩童,声音平稳无波:“怎么跑过来了?”
小地瓜连忙打开怀里的布包,里面静静躺着三块干净的地瓜干,是他自己省吃俭用、舍不得吃的小零食。他伸出小小的手,将地瓜干轻轻推到焱策手边,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说道:“姐姐,这个给你吃,吃了就有力气,头就不疼了。”
焱策垂眸看着那三块不起眼的地瓜干。
普通的凡俗吃食,承载的却是最赤诚的心意。她伸出手,拿起一块,粗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意。她慢慢咀嚼咽下,没有半分嫌弃。
小地瓜见她收下,瞬间眼睛一亮,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语气满是欢喜与期待:“姐姐你快点好起来呀。等你头不疼了,能起炕了,我带你上山。我爬树,给你抓小鸟,我们去掏鸟窝、找甜甜的野果子,好不好?”
焱策安静听着,她看向小地瓜雀跃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只淡淡应下一字:“好。”
小地瓜得到焱策一句应允,欢喜得跳下炕,两只小脚在地上来回蹭,小脑袋伏在炕沿,乌溜溜的眼珠亮晶晶盯着床上的人。没片刻,他忽然挺直小身子,小胸脯拍得砰砰响,稚嫩嗓音认认真真:“姐姐,等我快快长大,我就娶你当媳妇!往后有任何人敢欺负你,我抡起石头打跑坏人,由我护着你!”
孩童天真直白的一句话,瞬间扫去屋内连日积压的沉闷愁苦,爹娘忍俊不禁,嫂子抿嘴轻笑,原本沉郁的屋子霎时间暖意融融。
林梅花眉眼弯起,伸手轻点小地瓜的额头,打趣道:“小屁孩一个,连娶媳妇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胡乱许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