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728843" ["articleid"]=> string(7) "73408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574) "一剑穿心。
滚烫的神血顺着雪白神袍滴落,砸碎了九霄万年不化的冰晶。焱策抬眼。她立于御天神界至高神位,几亿年执掌神界,压万宗、镇诸天,世间无人敢仰视她分毫。
可此刻,围在她身前的所有人,全是她亲手提拔、亲手庇护、相伴岁月最久的亲信。一张张曾经温顺恭谨、唯命是从的脸,此刻尽数冰冷、狰狞,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怨毒。
莲生身着暗金镶流云纹的玄色锦缎神袍,华贵肃穆,握着贯穿焱策心口的长剑,指尖还沾着温热未凉的神血,这位曾被焱策从濒死深渊捞回,悉心栽培的左膀右臂,垂着眼,往日温润谦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凉。周遭亲信的诘责陆续停歇,所有目光尽数落在焱策身上。
“神尊,您太独断。”
“您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我们……受够了被您镇压的日子。”
漆黑神眸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焱策笑了,笑意冷到极致,声音淡漠:“本尊执掌天道法则,平定乱世,稳住万古秩序。予你们权柄、修为、长生。如今你们嫌本尊独断?”
“背叛本尊?”
先前此起彼伏的控诉渐渐归于沉寂。莲生那双曾惯于低垂的眼帘此刻全然掀开,眼底再无半分温驯。停顿两息,才平声道:“神尊规矩由你定,生死由你判,顺你者扶摇直上,逆者神魂俱灭。”
莲生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长剑在焱策心口又微微深陷半分,猩红神血涌得更急:“您给了我们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却也禁锢了我们的自由。可就因我们的族人触犯您的规则被您亲手废去修为。虽恩惠厚重,但枷锁同样沉重,我与众人隐忍千万年,今日,便是要挣脱这份束缚。”
焱策声音冰冷:“既要,又要,还要?”
无人应答。
所有虚伪温情尽数撕碎,剩下的只有积压百万年的嫉妒与挣脱桎梏的疯狂。
那是——鸿蒙无相。
父神混沌所遗,诸天至高禁制圣器,可锁神魂、崩灭仙躯,世间唯有她一人可引动、可掌控。
而今,她最信任的亲信联手窃用她的心头血,强行引动这件至宝,化作碎神锁链,缠向她的神躯。
漫天法术轰然落下,神兵裂神躯,道法碎神格。纵横万古的御天神力寸寸崩解,她至高无上的神躯寸寸碎裂。
几亿年君临天下,千万年培养亲信,从无败绩,无惧神魔。最终,死在了最信任之人的联手围剿里。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焱策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寒凉。
……
“咚——!”
沉闷至极的撞柱巨响,狠狠拽回飘摇的神魂。极致的肉身剧痛炸开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虚弱、饥饿、昏沉袭来,将高高在上的神,硬生生钉进泥泞俗世。
焱策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低矮破败的土坯屋顶,枯黄茅草摇摇欲坠,墙面斑驳开裂,空气中混着泥土、柴火、粗粮的粗糙味道。
一股庞大又细碎的记忆洪流,顺着苏醒的神魂疯狂涌入。
这里是凡界。
苍梧大陆众多国家中很小的一个国家——大齐。
而她现在的身份——青溪村,一名普通农户的女儿,王二丫。
十五岁,身瘦体弱,胆小怯懦,是村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欺负的姑娘。
原主一生老实本分,爹娘淳朴善良,哥哥嫂子勤恳顾家,一家人清贫却安稳和睦。原主性子软,受了欺负只会忍,受了委屈只会哭,从未与人争执半分。
可就是这份懦弱温顺,招来了祸端。邻村杀猪匠家的儿子王壮,今年二十还未娶媳妇,生得膀大腰圆,粗蛮好色,仗着家里有点钱,他一身的力气,在周边村落横行霸道,素来欺负弱小。今日他闲来无事闯入青溪村,一眼看中原主清秀白净的样貌,尾随到家,二丫的父母兄嫂都已经下地干活,不在家中。王壮肆无忌惮,满嘴污言秽语,动手动脚,意图强行轻薄。
门口围观的两个人,皆是老实务农的普通人,人人怕事,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远远地看着,敢怒不敢言。原主活了十五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为保自身清白,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头撞在院中粗实的木柱上。
头破血流,当场气绝。
于是,御天仙界陨落的至高神尊,就此借体重生。
“二丫!我的二丫,你可算醒了!”
一道颤抖又狂喜的哭腔猛地贴近。
穿着满是补丁粗布麻衣的妇人扑在炕边,粗糙黝黑的双手小心翼翼贴着她的额头,生怕力道重了碰疼她,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往下砸。这是原主的娘亲,一辈子面朝黄土的农村妇人。
一旁的庄稼汉站在炕边,黝黑硬朗的面容紧绷,脸上带着伤,像被人打的。双拳死死攥着,眼眶微红。他是原主的爹,叫王山,老实巴交的农民,反反复复只有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就好。”
不远处,穿着朴素布衣的哥哥王大石,裤腿沾着泥点子,还有几块青紫。
温柔老实的嫂子林梅花,也快步走上前,眼眶里的泪光还没来得及收,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往上弯了。
“吓死我们了,昏迷两天了,终于熬过来了。”一家人的担忧滚烫真切。
焱策静静地躺着,沉重的身躯和头部的疼痛,都让她无法动弹。漆黑的眸子淡漠扫过眼前一家人。
焱策再次闭上眼,眉心紧蹙,神魂在体内一寸寸扫过,试图唤醒体内的神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灰扑扑的房梁,瞳孔微散。指尖动了动,只有酸软的钝痛从关节蔓延至腕骨。她试图撑起上身,手臂刚一用力便簌簌发抖,肘弯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榻上,震得头痛欲裂。
她拼命抬起自己的手——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骨节纤细,连握拳都拢不住多少力道。她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随即又松开,像是握了一把虚空。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
这一切太真实,也太脆弱。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短浅,连胸腔都没能完全撑开。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狂奔而来。少年满头大汗,衣衫被尘土沾染,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采摘回来的新鲜止血草药,跑得大口喘着粗气,脸颊通红,一头冲进屋内。
“二丫!”
是苏富贵。青溪村土生土长的少年,名字朴素俗气,人也老实本分。村里人没文化,取名只求平安富贵。
他自小和原主一起长大,比原主大两岁。知道她胆小懦弱,没人撑腰,便事事护着。自家本就清贫,常常吃不饱肚子,却总偷偷省下一口粗粮、半个窝头,塞给怯懦胆小的原主。小时候村里孩童欺负原主,他第一个上前挡在身前;是原主灰暗卑微人生里,唯一的光。
苏富贵冲到炕边,目光落在焱策额头渗血的伤口上。他小心翼翼把草药放在桌边,不敢碰她伤口,生怕弄疼她,眼底红得厉害,压着怒意低声问道:“王壮那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苏富贵看着王山脸上青紫交错的磕碰伤痕,还有王大石腿上的伤,喉头一紧,沉声追问:“是不是王屠户家打的?
王山垂下布满厚茧的手,下意识侧过半边带伤的脸颊,生怕伤口入了二丫的眼惹她揪心,抿紧嘴唇默默摇头,半句诉苦的话都不肯吐露。
嫂子林梅花叹了口气,眉宇间裹着一层无力的愁苦,缓缓开口:“还能有谁?那日二丫受辱,爹和大石气不过,揣着道理去杀猪铺找王屠户讲理。那王屠户父子蛮横成性,仗着一身蛮力、村里没人敢招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咱们庄稼人本就无权无势,没钱打点乡保,明明占着道理,到头来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白白受这份窝囊气。”
王山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粗粝的嗓音压着满腔憋屈:“我一把年纪挨打无所谓,就是委屈了二丫,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得撞柱寻死,咱们做长辈的,连护住自家闺女都做不到。”
哥哥王大石垂着头,满脸愧色:“我也去找过乡正评理,可王屠户平日里总往乡正家里送猪肉,人家压根不愿替咱们穷苦人出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6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