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疏影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荒草地，走过那些废弃的厂房残壳，回到路边等出租车。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下面，天空呈现出深蓝和暗橘过渡的颜色，路灯正在陆续亮起来。他们站在路口等了几分钟，没有车经过。
林小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他把手机放回去，正要开口说"再往前走一段看看"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没有号码显示，发件人栏是空白的。简短的一行字："你今晚看到的井圈刻痕是三百年前留下的。你走出这口井的范围之前，井圈内侧还有一行字你没看到——在你摸完弧线收回手的时候，那行字才渗出来。你现在回去还能看到。等你明天天亮再来，字已经干了。"
林小玄站在路灯底下把那一行字来回读了两遍，然后按熄了屏幕。墨疏影站在他旁边，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开口问。她只是把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过头看了一眼废弃厂区深处的方向。荒草在渐暗的天光中呈现出灰绿色的暗影，那栋残破厂房的轮廓在暮色里正在从灰色变成深色，边缘正一点点地融入正在升起的夜色。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林小玄转过身，朝着废弃厂区的方向走了回去。
路灯在身后渐渐远了，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了碎砖和压实的泥土，最后变成荒草丛中被人踩出来的一条窄径。他没有回头确认墨疏影是否跟着——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在几步之外，节奏稳定，不快不慢，和他保持着一致的距离。夜风从厂房残墙的缺口穿过来，把荒草压向一侧，发出持续的低哑沙响。
他回到井口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井圈内侧的灰白色石面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银光。他蹲下来，把手机的手电筒重新打开，沿着刚才摸过的那道弧线刻痕的方向又走了一遍。弧线和他胸口的旧疤轮廓一致，从井圈内侧的顶部开始，沿着石面向下弯曲，在底部收拢成一道细长的尾端。他刚才摸完弧线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任何字迹，石面平整，除了那道弧线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蹲着没有动，保持着手电筒的光照在弧线末端附近的位置。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注意到那一段石面开始发生变化——颜色从均匀的灰白色变成了一小片比周围略深的暗色，像一层极薄的液体从石面内部渗出来，沿着石质的纹理缓慢地铺开。渗出的液体在月光和手电筒的双重光照下逐渐凝成一行细小的字迹，笔画工整，线条均匀，像是被埋进石面深处很久、直到被他的体温重新激活之后才浮上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1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