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玄站起来转过身。他隔着那段距离和那两个人对视，左侧那人穿着一件旧式的深灰色长褂，身量中等，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在傍晚的余晖里泛着模糊的光。右侧那人没有说话，站在深灰色长褂那人的侧后方，姿态像随行又像护卫，外套的袖口露出一截深色的手套边缘。墨疏影已经从帆布袋里取出了铜封门印，靠在他侧后方站位，侧身的姿态同时照顾他的侧翼和身后的井口方向。
深灰色长褂那人微微抬了一下手，衣袖向下滑落一寸，露出一截手腕。林小玄在余晖的微光中看到那截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旧痕——长条形、两端微弯，轮廓和他自己胸口的旧疤弧度一致。像被同一种封门之力留下印记。那人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声音比第一句更轻，像是这句话他在心里已经放了很久，终于等到该说的时候了：
"你胸口的疤，我也有。"
傍晚的风从厂房残墙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动地面上干枯的野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小玄站在原地没有动，右手搁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两枚铁符的边缘。他隔着那段距离和那个人对视，看到了那张面孔在余晖中的轮廓——眉骨的弧度和下颌的线条，和他的自己在某一个角度上重叠，像是同一张脸被时间涂抹了另一层颜色之后又重新呈现了出来。
他没有开口。他在等那个人下一步的动作。
林小玄站在原地没有动。右手搁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两枚铁符的边缘，金属的凉意正在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他看着对面那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余晖在他脸上只够照亮轮廓——眉骨、下颌线、颧骨的走向——每一处都在某一个角度和他的自己的脸形成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重叠。他看着那截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的弧线和他胸口那道旧疤一致，像是同一道伤口被印在了不同的器物上。
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收得稳："你是谁？"
深灰色长褂的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把手放下来，衣袖滑落遮住了手腕，动作缓慢，像在刻意给他时间看清楚那道疤的形状。他站在厂房残墙的暗影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只是隔着那段距离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向前跨了一步，袖口里滑出一枚极薄的石质符片，夹在指间，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
墨疏影动了。她侧身跨了半步，把铜封门印的印面朝外迎着符片的方向推了出去。两者相碰发出一声干燥的脆响，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刺耳，像两块硬质石头被用力拍在了一起。符片在碰撞中弹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袖口滑过去，落在碎砖地面上转了一圈才停住。墨疏影站稳之后重新把铜印横在身前，靠回他侧后方的位置，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线，但没有开口说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15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