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疏影的罗盘指针在进入巷子之后开始以一种更复杂的方式摆动，不再是一个单一方向的偏转，而是在盘面上画着不规则的圆圈。她放慢脚步，低着头跟着指针的偏转方向走，在一栋红砖楼背阴面的墙角停下来。墙角的旧砖面上看起来和其他墙砖没什么不同，颜色暗沉，表面附着着干透的青苔痕迹。她蹲下来伸手推了一下其中一块砖——砖块微微松动了一线。
林小玄在她旁边蹲下，用手沿着那块砖的边缘摸了一圈，发现砖和砖之间的灰浆缝隙比正常的宽一些，像是被人专门留出来的。他稍加用力，砖块被整块取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窄窄的洞口。洞口大约两尺见方，被几块旧砖半掩着，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窄道。台阶往下延伸了几级就消失在暗处，两侧的砖壁表面落满了旧灰和干枯的银杏叶。空气从洞口涌出来，干燥，微凉，带着旧砖和尘土的气味。
林小玄蹲在洞口旁边没有急着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午后的阳光在巷口形成一片明亮的白色，远处有电动车经过的声响传过来，正常、琐碎、和成都任何一个下午没有区别。他转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洞里照了几秒，光束照亮了前几级台阶和两侧的旧砖壁。光束扫过台阶侧面的时候，他在角落里看到一只极小的粗瓷碗。
碗口朝上，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映着洞口的微光。水的颜色不是透明的——是一种淡得近乎看不出的青灰色，和他之前在2605茶台上水痕自动形成符纹时看到的那层颜色一样。碗的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釉色粗糙，边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缺口磨得圆滑，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被时间和使用磨成了圆角。
他把手机的光收回来，侧过头看了墨疏影一眼。她也看到了那只碗，蹲在他的旁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
林小玄把取下的砖块轻轻放回洞口外侧的地面上，侧身钻进了洞口。台阶比他预想的更窄，鞋底踩上去的时候带起一层细灰，在他身后的光线里浮散开。墨疏影跟着他钻了进来，两人沿着台阶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深度。台阶尽头是一条横向的旧砖拱道，高度刚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宽度勉强容两人并排。拱道的壁面是青灰色的旧砖，表面附着着深色的潮渍，但地面是干的，踩上去有细碎的砂砾感。空气比上面更凉，带着一种恒定的、像从地底深处慢慢渗上来的温度。
林小玄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机的光往前照了照。拱道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几步之后转了个弯，弯道过后光线照不到更远的地方。他走在前面，墨疏影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沿着拱道走了一段之后，手机的光照到了地面上一个圆形凹陷。凹陷的边缘齐整，直径大约一尺，深度不到两指，像是被人用工具从地面凿出来的。凹陷底部嵌着一枚铁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01532" }